化为一种坦然的、终于说出口的问询:“所以——修炼阴阳之术,就是做夫妻,对么?”
“远比夫妻苛刻得多。”
邓隐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夫妻之间,尚可保留各自的秘密,尚可在某些时刻关上心门独处片刻。夫妻是一种名分,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在世间结伴而行。但阴阳合道——需要的不只是同床共枕,不只是举案齐眉。它需要你们的灵魂彼此交融,无分彼此。你无法拥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念头,他也无法保留任何一件不愿让你知晓的往事。一个人在想什么,另一个人会同时知道。你就是他,他就是你。因为阴阳合道的终极——是合二为一,是重返于一。所以,这远非夫妻二字可以概括。”
他望着李清爱那双渐渐凝重起来的眼睛,
最后问了一句:“所以,你现在还愿意学阴阳之道么?”
李清爱沉默了。
她垂下眼帘,
望着自己掌心中那柄安静躺着的、粗粝斑驳的飞剑,
望了很久。
最后她抬起头,
声音不高,
却每一个字都坚定得不容更改:“抱歉。我接受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是接受不了和我阴阳合道?”
邓隐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目光却牢牢地落在她脸上,
一瞬也不曾移开。
大雪无声地飘落在两人之间,
他望着她那张被风雪冻得微红的面孔,
望着她那单薄得有些无助的身影,
忽然问了一句,“那倘若不是和我——而是和宋宁呢?你愿意和他阴阳合道么?”
“呃……”
李清爱猛地怔住了。
那个清秀而温和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低垂的眼睫,
微微上扬的唇角,
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却又含着几分疏离笑意的眼睛。
但那一闪而过的画面,
几乎在她意识到的同一瞬间,
便被一股强烈的恼怒与抗拒所淹没。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谁也不行!!不管是你,还是宋宁,还是任何人——谁都不行!我就是我!我不想和任何人融为一体!我不想失去我自己!”
她喘着气,
胸口上下起伏,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簇火焰,
那火焰里有愤怒、有抗拒、有恐惧——
那是一个人面对着“彻底的、毫无保留的交付”这一命题时,
本能竖起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重复道:“以后不要再提这个话题了。我不可能学这个。绝不可能。”
“好。”
邓隐的声音平淡如初,
没有失望,
没有遗憾,甚至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遵从你自己的意愿。”
崖底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回,
那沉默比方才更长、更沉。
只有大雪的沙沙声,
填补着两人之间那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空隙。
过了许久,
李清爱率先打破了沉默——
或者说,她试图用另一个话题来填补那片令人不自在的空隙:
“所以……我之后便没有什么可学的了,对么?”
“对。”
邓隐抬起头,
望向那片无休无止飘落着雪花的夜空。
他的声音淡淡地飘散在风雪中,
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像是一段已经结束的课程最自然的收尾。
李清爱沉默了半晌,
声音里带着一份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那……我以后做什么?我不能就这样停滞不前吧?”
“做什么?”
邓隐像是听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他微微偏过头,
目光从夜空中收回,落在她迷茫的面孔上。
他那双如同寒星的眼眸里,
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分辨的意味,
像是长辈看着一个刚刚学会走路便以为自己已经到了终点孩子时的无奈。
“你只不过是将‘道术’这一条分支学到了尽头。但你的修为——不过剑仙而已。你知道剑仙之上是什么吗?散仙。散仙之上呢?地仙。地仙之上,是天仙。天仙之上,还有金仙。你的修道之路,不是到了终点——你才刚刚踏上了起点。”
他微微俯下身,
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此刻的状态,像一个刚刚学会了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