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声音也染上了这种半明半暗的色彩:“我想表达的是——这世上的事,从无绝对。生与死,胜与负,成与败,从来不是一人、一剑、一个境界就能算清的账。凡事皆在五五之数。你不必为此太过忧惧,也不必为此过度欢喜。万事……都没有落子定局之说。”
朴灿国沉默了片刻,
然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开口:“说、人、话。”
雅利安周身那股玄之又玄的氛围瞬间瓦解。
他尴尬地轻咳了两声,
恢复了惯常的平淡语气:“简而言之——通常情况下,散仙面对剑仙时,是碾压。一名普通散仙足以独战十名普通剑仙而不败。但这并非绝对。”
他抬起眼,
目光忽然变得沉实而凝重:“当一名剑仙拥有‘仙骨、法宝、功法’三者之中任一顶尖禀赋时,这种碾压便不再是定数。散仙杀得了剑仙,剑仙也同样杀得了散仙。在这片天地上,境界从来不是唯一的判词。修为高一线者未必稳胜,修为低一阶者未必必死。决定胜负的……乃气运。”
朴灿国沉默了很久。
久到雪花在他僧帽边缘结出了薄薄的冰壳。
然后他忽然开口,
带着一丝困惑:
“宋宁去哪了?”
雅利安侧过脸来看他。
“今天一整天,”
朴灿国目光四下游移,
像是在搜寻一件遗落了许久的东西,“都没有看到宋宁。了一已经被废了修为,关进了黑水石牢。如今这座寺院里,除了智通方丈,地位最高的便是他。今天这样的大事——接引八十三名外援同道——他理应在场。可他从头到尾,连影子都没探出一下。”
雅利安静静地听完,
目光望向秘境入口的方向,
又仿佛穿透了那里,望向某个更幽深、更不为人知的所在。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淡得像被风吹散的香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宋宁……已经失宠了。”
朴灿国愣住了。
雅利安收回目光,
落在朴灿国那张怔忪的脸上,
语调平静得近乎冷漠:“智通不信任了一,也同样不会信任他。信任这种东西——一旦被撕开过一道裂痕,就不再是墙,只是一面迟早要塌的屏风而已。”
他顿了一顿,
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了些,
带上一丝极隐晦的、旁人无法分辨究竟是忠告还是预言的东西:
“你也不能过度倚赖宋宁。他不会在你陷入危境时给你任何援手。甚至还需要防备于他……在你没有危险的时候,他或许还可能把你推入危险,当做垫脚石。”
他抬起眼帘,
直直地望着朴灿国。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
没有怜悯,
只有一片沉静的、澄澈到近乎冰冷的通透:
“所以——靠自己,朴灿国。至少,你还能信你自己。”
话犹未落,
他忽然“啊”了一声,
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袋上,发出一声脆响。
方才那份深沉幽晦的气度霎时烟消云散,
他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门框上弹了起来,
衣袍在风中剧烈翻卷:“糟了!今日净顾着与你说这些没要紧的话,差点把真正要紧的事忘了个干净!”
话音未落,
他双足已在雪地上踏出深深的印痕,
整个人几乎是跌撞着冲出了禅房的屋檐,
衣袂猎猎作响,眨眼间便没入了风雪深处。
朴灿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了一跳,
连忙探出身子,
对着那道即将被雪幕吞没的背影喊道:“你干什么去?可要我帮忙?”
风雪之中,
雅利安头也不回,
只是将一只干瘦的手高高举起,胡乱摆了两摆。
他的声音被朔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拼凑起来只余几个零碎的字眼:“……不必……你帮不上……”
话音刚落,
那道瘦削的身影便彻底消融在了茫茫雪夜之中,
只余下一行深浅不一的脚印,和一盏在廊下摇摇欲坠的孤灯。
朴灿国收回目光,
望向秘境入口的方向。
那里烛火通明,人声隐隐,恍若另一重世界。
而他所站之处,
这间偏僻到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禅房门口,
却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