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要将忍了十几年的压抑与愤懑全部倾泻出来:
“慈云寺是什么地方?是藏污纳垢的魔窟!是杀戮掠夺的匪窝!是亵渎佛门的伪善之地!在这里的每一刻,对我而言都是水深火热的煎熬!看着那些无辜人家被杀死抢光家财,看着那些良家女子被掳入‘百美圃’遭受凌辱,看着那些稍有异议的同门被活活打死……我闭上眼睛,就是枉死者的哀嚎!我念的每一句佛号,都像是在为自己积累罪业!你教我佛法,却让我行魔道!你予我衣食,却要我出卖灵魂!这份‘恩情’,对我来说,是枷锁!是耻辱!我每日每夜,都恨不得……”
他死死盯着智通,
眼中血丝密布,“恨不得亲手杀了你!毁了这魔窟!为那些被你们害得家破人亡、魂飞魄散的无辜之人,报仇雪恨!!”
这番激烈而绝望的控诉,
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慈云寺僧众耳中。
他们愕然地望着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行事稳妥的“了一师兄”,
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原来那副淡然顺从的面孔下,
竟隐藏着如此剧烈的情感和如此尖锐的对立!
“逆徒!逆徒!逆徒!!”
智通被这番话彻底激怒,
最后一丝温情荡然无存,
只剩下被忤逆、被诅咒的狂怒。
他暴喝三声,
猛地抬起右手,
掌心隐隐有幽光浮现,
直指自己心口——那里,是操控所有慈云寺核心弟子“本命油灯”的枢纽所在!
吹灯灭魂,就在一念之间!
“贼子敢尔!!”
眼见智通要下杀手,
齐金蝉大急,
他急得额头冒汗,
转向齐灵云,
声音都变了调:“姐姐!快!快救了一啊!不能让他杀了了一!”
然而,
齐灵云却纹丝不动,
面沉如水。
她的目光,
自始至终,
都紧紧锁定在另一个人身上——宋宁。
她在观察,在等待,在判断。
“师尊!且慢!不可!”
果然,
千钧一发之际,
宋宁身形一晃,
已挡在智通与了一之间,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地在即将动手智通耳边说道。
“有何不可?!此等欺师灭祖、包藏祸心、吃里扒外的逆徒,留之何用?!徒增祸患!”
智通怒吼,眼中杀意沸腾。
“师尊息怒!此刻杀他,是逞一时之快,却可能误了全局!”
宋宁声音冷静,
在智通耳边条分缕析,“第一,了一潜伏多年,为峨眉传递情报,屡立‘功劳’,在峨眉眼中分量必然不轻,乃是一个极有价值的筹码!杀了他,不过泄愤;留着他,如同握住了周云从一般,是牵制峨眉、增加我方谈判分量的重要棋子!”
他微微侧目,
瞥了一眼对面神色紧张的峨眉众人,继续道:
“第二,此刻当着他‘主人’的面杀他,等于彻底撕破脸皮,断绝所有缓和的可能。峨眉众人眼见同伴被杀,悲愤之下,岂会善罢甘休?必与我等不死不休!他们虽人少,但手握重宝,若不顾一切在秘境中闹将起来,后果难料!师尊,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最后重重强调:“师尊,大局为重啊!要杀他,何时不可?待峨眉众人离去,秘境重归我手,是杀是剐,还不是由您一言而决?何必急在此刻,授人以柄,自陷险地?!”
智通闻言,
动作僵住,
胸脯剧烈起伏,眼中杀意与理智激烈交锋。
宋宁的话,
如同冰水,
浇灭了他部分狂怒的火焰,
让他不得不从复仇的冲动中抽离,思考更现实的利弊。
沉默,如同拉满的弓弦。
终于,
智通狠狠一咬牙,抬起的右手猛地拍向自己心口位置!
“噗——!”
跪在地上的了一如遭重击,
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脸色瞬间金纸,
气息急剧萎靡下去,瘫软在地,但显然性命犹存。
智通这一掌,
并非引动元灯灭魂,
而是以秘法隔空震断了他主要的心脉经络,
废去了他一身苦修的佛魔功法!
智通冷冷地俯视着气息奄奄的了一,
声音不含一丝温度,如同宣判:
“逆徒了一,勾结外敌,吃里扒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