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秘境与阵法,
是他的命根子,
是他一切权柄、地位、野心的最终依托。
若此阵被破,
他便如同被剥光了鳞甲的龙,
所有虚实尽露人前,再无半点依仗与秘密可言。
然而,
仿佛是对他这番咆哮最无情的嘲弄——
“唫!”
他话音尚未完全落定,
只见那禅房方位,
光影陡然一阵模糊,
随即,
一抹极其绚烂、却又转瞬即逝的五彩霞光,
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瞬,旋即湮灭无踪。
殿内无人看清禅房中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听见,
冥冥之中,
仿佛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得令人心胆俱裂的脆响——
“啵。”
如同春日河面,
一个孩童吹出的肥皂泡,于最绚烂时,轻轻破裂。
“啪嗒。”
主座之上,
智通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
软软地瘫靠下去,再无声息。
他脸上的愤怒、倔强、乃至所有表情,
都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种近乎空茫的死灰,与深入骨髓的绝望。
仿佛短短一息之间,
他便苍老了数十岁,
所有精气神都被那一声轻微的“啵”给彻底吸干、碾碎。
此刻,
他或许才真正明白,
自己在峨眉那般庞然大物眼中,
究竟是何等可笑、何等微不足道的存在。
他视若性命、引以为傲的镇寺之宝,
在对方眼中,
或许不过是随手便可戳破的障眼法,
甚至连让对方多费些手脚都谈不上,几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就轻松破开。
峨眉此前不动他,
非是不能,
实是不屑,或是时机未至。
假山殿内,
空气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无人敢出声,
连呼吸都竭力压抑。
所有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那被视为最后屏障的【九幽遮天迷神大阵】,已然被破,至少,门户已被打开。
智通呆滞、空洞的目光,
在死寂中缓缓移动,最终,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死死地、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渴求,钉在了宋宁身上。
那是他最后的本能,
在绝境中寻觅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奇迹或指引。
而宋宁,
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身姿挺拔如松,对那道绝望的目光恍若未见。
他微微抬首,
目光投向殿外幽深的虚空,
眸色深沉如古井,
仿佛在凝望着某个遥远而不可知的存在,
又仿佛只是在飞速地计算、权衡着眼前这已彻底崩坏的棋局。
“嗒、嗒、嗒、嗒……”
并未让众人煎熬太久,
一阵清晰、从容、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
踏碎了秘境中令人窒息的死寂。
光影晃动,
七道身影,
毫无阻滞地出现在假山殿入口的廊道之中,
旋即,鱼贯而入。
齐灵云白衣如雪,行于最前,气度沉静,
周轻云、朱梅分列左右,
孙南目光如电,紧紧锁定殿内每一个角落,
齐金蝉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的轻蔑,
娜仁与珍妮则警惕地注视着两侧。
七人联袂而来,
虽未展露半分威压,
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属于胜利者和主宰者的从容气度,
已让殿中所有慈云寺高层感到呼吸艰难,
仿佛被无形的山岳镇住。
他们视满殿剑拔弩张、面色惨然的僧众如无物,
径直走到大殿中央。
“踏。”
齐灵云停下脚步,
抬眼望向主座上形容枯槁、仿佛一瞬间衰老下去的智通,
微微欠身,
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