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娇嗔戛然而止,
化为一声短促的惊呼。
借着殿内明珠的光芒,
她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清晰模样——
宋宁斜倚在门框上,
脸色苍白如纸,
僧袍多处破损,
浸染着暗沉的血渍,气息虚弱,连站立都显得勉强。
“你……你这又是怎么弄的?!”
杨花脸上的风情与残忍瞬间消失无踪,
被一种真切的、近乎慌乱的担忧取代。
她快步冲上前,
一把扶住宋宁摇摇欲坠的身体,
指尖触及那冰冷湿黏的血衣时,
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上了哭腔,
“上次的伤疤都还没好利索!怎么又……又弄得一身是血?!是谁?!是谁把你伤成这样?!是不是方红袖那丫头没照顾好你?!我这就去找她算账!连个人都看不住,她要是不行,趁早换我来!”
她越说越气,
柳眉倒竖,真个就要转身冲出去。
“好了,杨花。”
宋宁伸手,
轻轻却坚定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却不容置疑。
他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尽管那笑容在苍白脸上显得虚弱无比,“不关红袖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他喘息了一下,
目光掠过殿中央那个沉寂下去的罐子,
低声道:“先别管这些。你随我出来,有件要紧事,需得立刻去办。”
“好,好,都听你的。”
杨花立刻点头,
满心满眼只剩宋宁的伤势。
她转身就要去拿那罐子,“你等我一下,我把这老东西藏严实些,可不能让人发现了……”
“宋宁——!!宋宁师侄救我!!!”
罐中,
原本奄奄一息的俞德元神,
如同回光返照,骤然爆发出凄厉的、充满求生欲的嘶喊!
那白鼠用尽力气撞击着罐壁,细小的眼睛死死盯着宋宁的方向。
杨花的动作顿住了。
她停在原地,
没有立刻去拿罐子,
而是转过身,
脸上带着一种微妙难言的笑意,
静静地看着宋宁,
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又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揭晓的戏码。
宋宁的目光与罐中那双绝望中透着一丝希冀的“眼睛”对视了片刻。
他脸上那虚弱的微笑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俞德师伯,”
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罐中的嘶喊瞬间凝固,“事到如今,您……还不明白么?”
“明……白?”
白鼠显然愣了一下,
那点希冀的光芒在眼中闪烁不定,
随即,
一个可怕到让他元神都几乎冻结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意识,
“难道……难道从一开始……你救我……就不是为了慈云寺……不是为了对抗峨眉……你……你和这毒妇……你们是一伙的?!你救我,就是为了把我……交给她……折磨?!!”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愤怒与彻骨的寒意而扭曲变形。
“是。”
宋宁的回答,简单,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他向前微微倾身,尽管重伤虚弱,但那眼神却如同万古寒冰,直刺罐中元神:
“你千不该,万不该……碰我的女人,还想用最恶毒的手段折磨她。”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砸下:“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价。这,就是你的代价。”
“不……不可能……你……你们……”
俞德的元神彻底僵住,
连痛苦似乎都暂时忘却,只剩下无边的绝望与冰冷。
他终于懂了,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报复,而是一场精心策划、针对他而来的死亡陷阱。
宋宁之前的援手,不过是将他引向更痛苦深渊的诱饵。
“嘻嘻……小冤家,你刚才说……‘你的女人’?”
杨花脸上瞬间阴转晴,
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之前的担忧被巨大的甜蜜冲散,
她像只欢快的鸟儿挨到宋宁身边,
美目流转,满是期待地追问,“这话……可是真的?不是哄我开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