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仿佛仍有一点未熄的、幽暗的火星在跳动。
他嘴唇翕动,
牙齿打着颤,发出断续而嘶哑的气音:
“我……我若说了……道……道长……便会信么?”
每一个字都像从破碎的肺叶里挤出来,
裹挟着血气与无法抑制的痛苦颤音。
“哼!”
李元化冷哼一声,
拂袖道,
“你若吐露的是真相,贫道自有明断,何来不信?”
“呵……何……为真相?”
宋宁忽然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扭曲的、近乎惨笑的表情,
伴随着身体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抽搐,
“道长心中……早有定见的‘真相’……才是真相……不是么?”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痛苦,
但语句间的逻辑,
竟在这极致的肉体磨难中,
奇异地连贯清晰起来,
仿佛那痛楚灼烧的只是他的神经,却未能熔断他思维的钢缆。
“如果……帮你抓到俞德元神……便是‘实话’,”
宋宁的头颅无力地垂了一下,
又猛地抬起,
血红的眼睛直视李元化,
那眼神里痛苦依旧,却多了几分尖锐的讥诮,
“那我此前种种周旋……所受的这许多针刑之苦……岂非……尽付东流?早知如此……不如初见道长时……便双手奉上……岂不省事?”
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
刺破了单纯刑求的表面,
直指行为逻辑的矛盾核心。
“冥顽不灵!那便继续消受着吧!”
李元化眼神一厉,
心中那丝烦躁更甚!
宋宁即使在如此境地,
言语依然机锋暗藏,令他如鲠在喉。
“一日寻不到俞德元神,你便一日尝此滋味!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贫道的针利!”
似乎是为了宣泄这股憋闷,
也或许是为了震慑可能存在的窥视者,
李元化陡然调转视线,
望向慈云寺方向,
吐气开声,
声浪如同闷雷,滚滚穿透雨幕而去:
“智通!偷看了这许久,怎么不敢现身?莫非也怕尝尝这【天刑透骨针】的滋味,与你这好徒儿作伴?”
声音在旷野回荡,
压过了雨声。
短暂的沉寂后,
慈云寺方向,
智通那混合着惊怒与忌惮的咆哮轰然传来,竟也声震四野:
“李元化!你欺人太甚!醉道人之事,朱梅前辈已与我慈云寺达成协议,概不追究!你今日不仅悍然斩杀我寺客卿俞德,更以如此酷刑折磨我徒宋宁!这岂是正道所为?你置朱梅前辈的承诺于何地?莫非峨眉仗势,便可撕毁协议,行此不义之举?!”
智通的声音里充满了被逼到墙角的愤怒,
更试图用“协议”与“道义”的大帽子扣下。
“哈哈哈哈哈……”
李元化闻言,
不怒反笑,
长髯在雨中飞扬,
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凛然正气。
“智通啊智通,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拿此等荒唐言来搪塞!”
他笑声一收,
语气转为冰冷犀利,
“朱梅前辈所言不追究者,乃是你慈云寺一众!那俞德是何时入了你慈云寺籍贯?而他此刻……又可是在你慈云寺内受你庇护?”
他顿了顿,
声调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
“贫道今日斩杀俞德,非为“报仇”,乃是为民除害!此獠盘踞滇西打箭炉,以瘟神为号,炼那伤天害理的【子母阴魂夺命红砂】,戕害童男童女、无辜孕妇何止百数?造下滔天血孽,罄竹难书!此等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我峨眉弟子,见之即斩,何须与你那藏污纳垢的寺庙有何协议?斩他,乃是替天行道,涤荡寰宇!”
这一番话,
堂堂正正,
掷地有声,
将个人恩怨瞬间拔高到正邪不两立、替天行道的层面,
不仅彻底堵死了智通用协议说事的口实,
更在道义上占据了无可辩驳的至高点。
“…………”
慈云寺那边,
顿时陷入了长长的、难堪的沉默。
只有风雨声依旧。
良久,
智通那明显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