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八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厚此薄彼”
迟迟没有动手。

    不是不忍,

    而是忌惮。

    忌惮这年轻僧人那深不可测的心计,

    更忌惮……

    自己一旦做了这个选择,

    就真的落入了某种无形的网中。

    “道长是否……”

    宋宁的声音再次响起,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冰锥一样刺破沉默:

    “……想要杀死‘富贵’?”

    他顿了顿,

    缓缓抬起眼,

    看向长髯道人。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

    此刻倒映着天光与道人的身影,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道长心中所想,可是如此?”

    “呃……”

    长髯道人呼吸微微一滞。

    被点破了。

    如此直白,

    如此精准,

    就像有一面镜子突然竖在面前,

    照出了他心底最隐秘、最不愿承认的权衡。

    这份洞悉人心的能力,

    让他脊背生寒。

    “道长。”

    宋宁的声音继续响起,

    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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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气有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冰冷,而是多了一层……近似悲悯的沉重。

    “杀一只虫子,对您而言,或许只是弹指间的事。但您要明白——”

    他微微向前迈了半步,

    晨风吹动他沾泥的僧袍,那姿态竟有种说不出的庄严:

    “您要杀的,不是一只‘普通的毛毛虫’。”

    长髯道人眉头一皱。

    宋宁却不再看他,

    目光重新落回那只碧绿的虫子上,

    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轻得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倾诉:

    “‘富贵’……是我在慈云寺后山那棵老桑树下捡到的。那日也是这般蒙蒙细雨,它从叶子上掉下来,摔在泥水里,身子缩成一团,可怜极了。”

    他顿了顿,

    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近乎温柔的弧度:

    “我把它带回禅房,用旧袈裟的边角料做了个小窝,每天清晨去摘最嫩的桑叶尖,露水都舍不得抖掉——因为它喜欢那点清甜。夜里诵经时,它就趴在经卷旁,一动不动地听,有时我念到《金刚经》里‘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时,它还会轻轻颤一下须子……像个听懂了的稚子。睡觉前,我都会把它放在山林中,只有在那里,它才能够睡的安稳。”

    这些话,

    从他口中缓缓道出,

    没有刻意的煽情,却字字真切。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

    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那神情专注得仿佛此刻天地间,只有他与那只虫子的回忆。

    “一月有余。”

    宋宁抬起眼,

    再次看向长髯道人。

    这一次,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怒意,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哀伤的东西:

    “对于修行者而言,一月不过弹指。但对于一只朝生暮死的虫,这几乎是它大半的生命。对于我……”

    他声音陡然一沉,每个字都像砸在人心上:

    “它吃我摘的叶,饮我盛的露,听我诵的经。我见过它第一次蜕皮的挣扎,见过它贪吃桑叶时憨态可掬的扭动,也见过它在雷雨夜里害怕得蜷缩在我掌心发抖……道长,您说——”

    “这难道不像是……一个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天长大么?”

    旷野上,

    死一般的寂静。

    长髯道人托着虫子的手,

    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宋宁却不再给他喘息的机会,

    声音陡然转冷,像冰层下的暗流:

    “您杀了它,对您而言,或许只是碾死一只蝼蚁。但对我而言——”

    他一字一顿:

    “您杀的是我‘孩子’。”

    “杀人子者,天道不容。这份因果牵连,道长修持数百年,难道……会不明白?”

    这话太重了。

    重到连晨风都仿佛停滞,

    重到长髯道人胸前的长髯都无风自动了一瞬。

    他将一只虫子的生死,

    拔高到了“杀子之仇”的层面,

    更将无形的“因果”化作有形的锁链,

    沉甸甸地套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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