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二:手刃至亲,背负永世洗刷不掉的弑弟罪孽与内心煎熬,换取师门一点可怜的“干净”传承,以及一个渺茫到近乎虚幻的“复仇可能”。
无论选哪一条,
灵魂都将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脱!
宋宁根本没有给出“是否杀”的选项,
他给出的,
是“为何杀”以及“杀了之后如何活下去”的终极拷问。
他精准地刺穿了鹤道童作为传承者的责任感、作为能力者的保护欲、以及身为修道者最后的不甘与血性,
将这些情感统统炼成了锁链,
捆缚住他的灵魂,
牵引着他的手,去做出那个“注定”的选择。
“他逼鹤童……”
苟兰因的声音干涩沙哑,
她发现自己的指尖竟有些冰凉,
“不是在‘兄弟’与‘道统’间选,而是在‘如何让道统死得更屈辱’与‘如何让兄弟死得更有价值’之间选……不,他甚至把‘复仇’这剂毒药也包装成了希望,硬塞进选择里!这已不是玩弄人心,这是……将人的魂灵放在因果的砧板上,寸寸凌迟!”
玉清大师沉重地点头,
脸上是深不见底的悲凉与后怕:
“正是如此。传讯者说,当宋宁用那平稳无波的声线,将这地狱画卷缓缓展开时,鹤童整个人如遭九天雷亟,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而旁边的松童,则爆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双目赤红,拼命挣扎,咒骂声几乎要掀翻残破的殿顶,却被宋宁手下死死按住。那一刻,碧筠庵内,宋宁那平静到极致的声音,反而成了最恐怖的存在,它吸走了所有的光与热,只留下冰冷的绝望,在鹤童剧烈起伏的胸膛里,碰撞、回响、炸裂……”
她望向苟兰因,
眼中是深深的无力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妹妹,你现在明白,我为何会用‘恐怖’来形容此人了吗?他根本无需自己持刀。他只是轻轻拨动了命运琴弦上最脆弱的那几根,人心的地狱,便自行洞开。”
苟兰因久久无言。
她仿佛穿越了时空,
看到了那夜碧筠庵摇曳欲熄的烛火,
看到了宋宁那双映照着他人灵魂崩溃却依旧古井无波的眼眸,
看到了鹤道童在那比死亡更残酷的“生路”前,
整个精神世界崩塌、重组、最终凝固成绝望决绝的整个过程。
最后,
她缓缓开口,
声音带着一种看穿虚妄的疲惫与冰冷:
“所以,鹤道童‘选’了第二条路,对吗?”
她微微摇头,
唇角泛起一丝极苦的弧度,
“或许,他根本没得选。第一条路,从一开始就是虚掩的、嘲讽的地狱之门。宋宁……只给了他一条‘看似能走下去’的绝路。他必须‘选择’成为那个手刃师弟的凶手,才能‘保住’一点师门不堕泥潭的可能,才能‘拥有’一个向恶魔复仇的资格。真是……好精妙的闭环。”
“正是。”
玉清大师痛惜地颔首,声音沉痛,
“在那样的情况下,但凡对师门还有一丝责任,对醉师兄还有一分感念,对那叛徒利亚姆还有一点憎恶……第二条路,都成了唯一‘值得’的选择。为了大局,鹤童……只能选择牺牲松童,也牺牲掉一部分的自己。”
她草草结束了最不忍回顾的部分:
“然后……鹤道童,动手了。”
顿了顿,
她才用极其沉重的语气补充道:
“而那利亚姆,也并未活到最后。宋宁……将他交给了耶芙娜。”
说到这里,
玉清大师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稍显微弱的光亮,
那是对于人性尚未完全泯灭的一点慰藉:
“耶芙娜……或许是那夜碧筠庵中,唯一还存着几分刚烈骨气的人。起初,面对宋宁‘杀人即可活命’的逼迫,她坚决不从。但宋宁……总有办法。”
她叹息一声:
“他对耶芙娜说:‘你看,利亚姆杀了阿米尔汗。他们曾是同伴,或许还是朋友。这不是自私,这是……复仇。你不动手,阿米尔汗的冤魂,何以安息?’ ……”
“唉……”
随着玉清大师这一声悠长而饱含复杂情绪的叹息落下,
禅房内陷入了更深沉的寂静。
两位女子相对无言,
唯有青灯寂照,
寒雾氤氲。
那从玉清大师口中道出的、充满血腥、诡计与人性撕裂的“第二个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