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依旧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
“朱……朱梅……母亲说得对。我不该总拿什么三世情缘说事。我……我是真心喜欢和你在一起,在黄山的时候是,现在也是。以后,我会好好对你,尊重你,保护你,不让你生气难过……我、我会让你自己觉得,和我在一起是开心的,是愿意的,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的话语有些笨拙,
词句也不算华丽,
但那份急于表达心意的赤诚,却显而易见。
朱梅听着,
心头那点羞恼和尴尬,不知不觉间散去了大半。
她悄悄抬起眼帘,
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看到他脸上罕见的认真和忐忑,
心头微微一颤,
一种陌生的、酥酥麻麻的感觉悄然蔓延。
她极轻极快地点了点头,
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可闻:
“……好。知道了。”
一个“好”字,
轻飘飘地落下,
却让齐金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脸上顿时又焕发出光彩,
只是这次,
多了些沉稳的喜悦。
“蝉儿。”
苟兰因的声音再次响起,
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将刚刚缓和些许的气氛重新拉回现实的冰冷。
“你似乎忘了,你急急火火跑来玉清观,除了见朱梅,还该记得什么?”
“啊?”
齐金蝉脸上的笑容一僵,
疑惑地看向母亲。
“你只顾着眼前儿女情长,可还记得你醉师叔?”
苟兰因的声音淡了下来,
目光投向寒玉棺的另一侧,
那被金色丝线小心翼翼束缚包裹的琉璃小人,
“小时候在峨眉,是谁常偷偷带你御剑飞上云海摘星?是谁在你顽皮受罚时,总悄悄给你留他最爱的酒心糖?如今他身死道消,仅余这一缕真灵在此受苦,你……竟将他忘了吗?”
“醉师伯!”
齐金蝉如遭雷击,
猛地一拍自己额头,满脸都是巨大的懊悔和恐慌。
他只顾着找到朱梅的欢喜,
竟将自小最疼爱他的醉师伯忘得一干二净!
他急急转身,
目光慌乱地搜寻,
“醉师伯在哪里?他……他的元神……”
他的目光,
最终顺着姐姐齐灵云那饱含悲痛与母亲哀伤的眼神望去,
最终定格在寒玉棺内侧那团微弱的金光上。
金光包裹中,
那不足尺许的琉璃小人面目扭曲,
凝固着无尽的痛苦,
与他记忆中那个总是醉眼朦胧、笑呵呵的邋遢道士形象天差地别。
“醉师伯……!”
齐金蝉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声凄厉的悲呼冲口而出。
他猛地扑到寒玉棺边,
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棺沿,指甲几乎要嵌进玉质之中。
他看着那痛苦挣扎的微小元神,
巨大的悲痛和难以置信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醉师叔!醉师叔你怎么了!你看看我,我是金蝉啊!”
他声音颤抖,
带着哭腔,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滴在寒玉棺盖上,迅速凝成冰珠。
方才关于朱梅的所有争执和羞涩,
此刻都被这残酷的景象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失去最亲近长辈的无助孩童,
趴在棺边,
肩膀剧烈耸动,
发出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慈云寺……法元……还有那些妖僧!”
哭声稍歇,
齐金蝉猛地抬起头,
稚嫩的脸上泪痕交错,
眼神却已变得无比凶狠,燃烧着彻骨的仇恨。
他咬牙切齿,
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滔天的杀意:
“我一定要杀了你们!将你们碎尸万段!为我醉师叔报仇!!!”
少年刻骨的恨意,
在禅房冰冷的空气中弥漫。
这时,
玉清大师方才上前一步,
靠近苟兰因,
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深深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