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曲直,总要听全了双方之言,才好判断。你且稍安勿躁。”
她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安抚力量:
“待我问完这位禅师,自会再来问你。若真是你言语有失,冲动冒犯在先,我们便向人赔礼道歉,我峨眉弟子,敢作敢当。若确是对方无理,蓄意挑衅,欺辱我门人……”
她微微一顿,
目光扫过宋宁,
虽无厉色,
但那平静之下自然流露的护短与威严,
却让所有峨眉弟子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我自会为你做主,讨个公道。”
此言一出,
邱林浑身一震,
满腔的怒火和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又像是被一股暖流包裹。
他猛地抬头望向苟兰因,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
嘴唇哆嗦着,
低声喃喃,声音哽咽:
“掌教夫人……她……她竟然……愿为我亲自做主……”
这份被“大人物”承诺庇护的认同感,
对他而言,
意义非凡。
“世人皆言,峨眉妙一夫人处事最是公允,明察秋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宋宁适时地送上了一句恭维,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敬佩。
然而,
这话听在明眼人耳中,
却无疑是为苟兰因套上了一层无形的“公正枷锁”——
你既以公正闻名,
接下来便需在众目睽睽之下,践行这份公正,不可有半分偏私。
苟兰因神色不变,
仿佛并未听出这层言外之意,只是淡淡回应:
“公道自在人心,非因虚名。你放心,是非黑白,我自会依理而断,不会因邱林是我峨眉弟子,便有所偏袒。”
她将“公正”的前提轻轻揭过,
重新掌控了对话的节奏,
目光沉静地看向宋宁,开始了她的询问:
“禅师方才说,你与邱林皆来祭奠张老汉,因而发生争执。那么,请问——”
她略作沉吟,
问出了第一个关键问题:
“争执的焦点,具体是什么?”
“因为邱林檀越,不允小僧祭奠张老汉。”
宋宁回答得简短直接。
“哦?他为何不允?”
苟兰因追问,
逻辑清晰。
“因为他认定,是我害死了张老汉。”
宋宁坦然道。
“那么,张老汉之死,是否确为禅师所为?”
苟兰因的问题直指核心。
“自然不是。”
宋宁摇头,语气肯定。
“既然不是,邱林为何会认定是你?”
苟兰因继续沿着逻辑链条推进。
“因为小僧是慈云寺之人。”
宋宁给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的答案。
“为何你是慈云寺之人,他便认定你是凶手?”
苟兰因不动声色。
“因为他认为,张老汉是慈云寺害死的。”
宋宁的回答,
开始将矛头引向一个更广泛的指控。
“他为何会如此认为?”
“他说,他亲眼所见。”
一问一答,
速度极快,
如同两位高手在棋盘上落子,
简洁而精准。
苟兰因的问题层层递进,
试图还原“邱林认定宋宁是凶手”这个判断的形成链条。
而宋宁的回答,
则始终紧扣“邱林的认知”这个层面,
看似配合,
实则悄然铺设。
此刻,
旁观的众人,
无论是峨眉弟子还是泥泞中的邱林,
都屏息凝神,
跟随着这快速而清晰的问答。
他们隐隐感觉到,某种关键的转折即将到来。
“所以,他说亲眼所见慈云寺害死张老汉——”
苟兰因的声音平稳如故,
问出了链条上最后、也最致命的一环,
“那么,他所见是真是假?”
宋宁迎着她的目光,
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然后,
用同样平稳清晰、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