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活着”
我是个懦夫啊!!!”

    他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

    不再是之前冰冷的算计或强撑的狠厉,

    而是像一个丢失了最珍贵之物、无助到极点的孩童,

    “我杀了松师兄……为了自己能活下去……我亲手把剑……刺进了他的心口!!!”

    “什么……?!”

    耶芙娜彻底惊住了,

    捂着自己流血的脖颈,

    难以置信地望着地上崩溃痛哭的少年。

    松道童……竟然是鹤道童杀的?

    那个总是与他形影不离的松师兄?

    宋宁……

    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能把人逼到这种地步?!

    “呜呜呜……啊啊啊——!!!”

    鹤道童的哭声在暮色渐浓的小院里回荡,

    充满了无尽的悔恨、自我厌弃和深入骨髓的悲伤。

    这哭声,

    比他之前任何冰冷的眼神或持剑的威胁,都更具冲击力。

    “踏……踏……”

    耶芙娜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他蜷缩的身影,

    看着他被血污和泪水浸透的、单薄颤抖的肩膀。

    那不是一个冷酷的共犯,

    那只是一个被巨大的罪恶和痛苦压垮了的、十几岁的少年。

    她眼中的恐惧、困惑,

    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是理解,是悲悯,

    是同样身处泥沼的感同身受。

    她缓缓走上前,

    脚步很轻。

    然后,

    慢慢地、试探着,在鹤道童面前蹲下身。

    犹豫了一下,

    她还是伸出手,

    轻轻揽住了他剧烈颤抖的肩膀,

    将他那冰冷而僵硬的身体,

    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搂进了自己怀中。

    这个拥抱并不温暖,

    两人都浑身血污,

    冰冷而狼狈。

    但它带着一种无声的接纳。

    “我知道……”

    耶芙娜的声音很轻,

    带着泪后的沙哑,

    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她轻轻拍着鹤道童的后背,

    像在安抚受惊的幼兽,

    “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就像我,必须杀死利亚姆一样。我们都一样……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身后没有路。”

    “我……我……”

    鹤道童伏在她肩头,

    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想辩解,

    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如此沉重的罪恶面前都苍白无力。

    “不用解释,鹤师兄,我明白。”

    耶芙娜打断他,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都明白。你不是怕死……这世上,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我明白。”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顿了顿,

    将他搂得更紧了些,仿佛要传递一些微薄的热量。

    “我明白你的‘身不由己’,明白你的‘苦衷难言’……我明白了,你杀松师兄,不是因为贪生怕死。是因为如果你们都死了,碧筠庵就真的亡了,师尊的仇,松师兄的仇,整个碧筠庵的仇,就再也没有人能记得,能去报了。”

    “你和自私的利亚姆不一样,他杀死阿米尔汗是为了自己活着。而你杀死松师兄,并不是自私,你并不怕死,而是你不能死。”

    她的声音清晰起来,

    如同拨开了迷雾,

    将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深埋心底的动机,轻轻捧了出来:

    “你必须活着。哪怕背上弑兄的罪孽,哪怕忍辱负重,与魔鬼做交易……你也必须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能等到有一天,把剑,真正刺进宋宁的心脏。”

    她低下头,

    看着怀中少年哭得红肿的、布满泪痕的脸,

    用最轻却最坚定的声音说:

    “所以,我会帮你。帮你把这个秘密守下去,直到你亲手报仇的那一天。我会的。”

    暮色四合,

    最后一点天光消失在地平线。

    小院彻底陷入昏暗,

    只有远处禅房还未点起的灯笼,映出模糊的轮廓。

    耶芙娜抱着终于不再压抑、放声痛哭的鹤道童,

    坐在冰冷的地上,

    坐在两具尸体之间。

    她的声音柔和却有着穿透黑暗的力量:

    “鹤师兄,有时候,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要痛苦千百倍。但你选择活下去,选择背负这一切走下去……这不是懦弱。”

    她轻轻抚过他凌乱沾血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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