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怕死……我做梦都怕……”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奇异般地更加清晰:
“但是……让我……让我为了自己活下来……就去杀利亚姆……或者阿米尔汗……我……我真的……做不到。”
她抬起泪眼,
望着珍妮,
眼神里充满了无助的祈求,
仿佛在请求对方的理解,又像是在坚定地告别:
“我宁可……就这样死了。所以……你别再劝我了……好吗?就让……宋宁……来杀了我吧。”
“……”
珍妮愣住了。
她张着嘴,
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颤抖、明明恐惧到极致,
却偏偏梗着脖子说出“宁可死”的丫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更深的疲惫感,
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所有的劝说、威胁、分析,
所有她认为无懈可击的逻辑和残酷的生存法则,
撞在这堵名为“耶芙娜的倔强”的墙上,
都显得那么苍白,
那么无力。
“呃……”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气结的音节,
猛地抬手,
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仿佛这样就能缓解那阵阵袭来的头痛和心力交瘁。
她不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耶芙娜,
看着这个在她眼中固执到愚蠢、软弱到可笑、却又偏偏让她无法真正狠下心肠抛弃的“同类”。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了几息。
晨光又升高了些,
将凹坑边缘的草影投射进来,
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陡然——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毫无征兆地炸裂在寂静的凹坑里!
珍妮的右手快如闪电,
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某种“恨铁不成钢”的狠厉,
重重地掴在了耶芙娜苍白消瘦的左脸上!
“嘭!”
力道之大,
直接将耶芙娜整个人打得歪倒在地,
瘦弱的身体在坑底的碎石和泥土上擦过,
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啊……!”
耶芙娜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几道清晰的指印浮现。
嘴角破裂,
一缕殷红的血迹缓缓渗出,
顺着下颌滴落,在她灰色的衣襟上晕开一小团暗色。
她趴在地上,
懵了好几秒,
才艰难地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
抬起头,
用那只没被打到的、充满震惊和茫然的右眼,
望向站在逆光中、身影显得有些模糊的珍妮。
“珍妮……姐姐……你……”
她的声音因疼痛和难以置信而哆嗦着,
似乎完全无法理解,
这个一直试图救她、甚至刚才还在苦口婆心劝说的“姐姐”,
为什么会突然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我打醒你个死丫头!!!”
珍妮的声音如同冰雹般砸下来,
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一种更深沉的焦躁。
“踏!”
她上前一步,
居高临下地瞪着耶芙娜,胸口因激动而起伏不定:
“我!辛辛苦苦!追了你大半夜!口水说干!脑筋绞尽!想方设法要给你找一条活路!我他妈图什么?!图你长得好看?图你哭得可怜?!我他妈自己一堆麻烦事都理不清!”
她越说越气,手指几乎要戳到耶芙娜的鼻尖:
“结果你呢?!你轻飘飘一句‘宁可死’?!就把我所有的努力都否了?!把我当猴耍是吗?!耶芙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最后通牒般的森冷:
“杀,还是不杀?!”
耶芙娜仰着脸,
红肿的左眼几乎睁不开,
右眼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混合着嘴角的血迹,整张脸狼狈凄惨到了极点。
但她的眼神,
在最初的震惊和剧痛过后,
反而沉淀出一种更清晰的、近乎顽固的平静。
她迎着珍妮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极其缓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