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来了”
    碧筠庵,

    茅草屋。

    夜色如墨,

    沉沉地压在这间简陋得几乎与柴房无异的陋室之上。

    唯一的光源,

    是墙角木桌上那盏油灯,

    灯焰只有豆大,

    昏黄而脆弱,

    在不知从何处缝隙钻进来的夜风中不住摇曳,

    将屋内三人的影子撕扯得忽长忽短、张牙舞爪,

    投射在斑驳的土墙和干草铺就的屋顶上。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灯油的呛人烟气、干草尘霉味,

    以及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属于失败者的颓丧与焦躁。

    一柄剑身黯淡、铸造粗糙、甚至能看到几处沙眼和细小缺口的劣质飞剑,

    正极其吃力地悬浮在离地约三尺的空中。

    它不像是在“飞”,

    更像是在“挣扎”——剑身不住地微微震颤,

    发出类似困兽低鸣的嗡响,

    飞行轨迹歪歪扭扭,

    如同醉汉蹒跚,

    时而向前窜一尺,

    时而又像被无形的手拽着向后倒退半尺,

    想要落下,

    却又被一股顽强的、微弱的力量勉强维系着,

    不上不下,尴尬而艰难。

    操控它的,

    是盘膝坐在冰冷泥地上的阿米尔汗。

    他上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洗得发白的旧道衣,

    此刻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他绷紧的背脊上。

    他紧抿着嘴唇,

    脸色因过度消耗神识而显得有些苍白,

    额头上、脖颈上青筋隐现,

    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他的鬓角、下颌不断滚落,

    砸在身下的尘土里,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他的双手维持着一个并不标准甚至有些僵硬的剑诀,

    十指因为长时间的专注和用力而微微颤抖,

    指尖仿佛勾连着千钧重物。

    “呵……”

    一声清晰而充满讥诮的嗤笑,

    从屋内唯一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板床上传来。

    利亚姆四仰八叉地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双手枕在脑后,

    一条腿屈起,

    另一条腿随意地搭着,脚尖还随着飞剑那滑稽的轨迹轻轻晃动着。

    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一双褐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复杂的光——

    那光里三分是事不关己的懒散,三分是对同伴艰辛的不以为然,剩下的四分,却是连他自己或许都不愿承认的、浓烈的嫉妒。

    “阿米尔汗,”

    利亚姆拖长了调子,

    声音带着一种故意为之的漫不经心,

    每个字却像小刀子似的往人心窝里戳,

    “这么拼死拼活地折腾这破铁片……图什么呢?你我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就咱们这半路出家的底子,这破地方的资源,还有那该死的‘处男’限制……散仙?哈!梦里什么都有。练到死,顶天也就是个剑仙中等,给人当炮灰都嫌不够硬实。”

    “呼……”

    阿米尔汗的呼吸骤然粗重了一分,

    操控中的飞剑也跟着剧烈一晃,险些直接坠地。

    他猛地睁开紧闭的双眼,

    眸子里血丝密布,

    恶狠狠地瞪向床上的利亚姆,

    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闭嘴!蠢货!”

    “我蠢?”

    利亚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蹭一下半坐起来,

    脸上的懒散被尖锐的反击取代,

    “我看你才是被猪油蒙了心!醉道人都死了!骨头渣子都快凉了!我们现在最该想的不是怎么让这破剑飞得更稳,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

    “醉道人是死了,”

    阿米尔汗强压着怒意,

    飞剑在他的竭力维持下重新稳定了些,

    但颤鸣声更显尖锐刺耳,

    他一边分心操控,一边咬牙切齿地反驳,

    “可正因为他死了,我们才更需要实力!松鹤那两个毛头小子靠得住吗?等宋宁那煞星找上门来,你以为他们会先护着我们这三个‘异域杂役’?”

    “宋宁?”

    利亚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夸张地提高了音调,

    只是那音调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就他?一个连剑仙门槛都没摸到的凡人?靠着那条滑不溜秋的【青索】逃命还行,杀人?松鹤二童再怎么说也是正经的剑仙!两个打一个,还收拾不了一个只会跑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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