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两尊被时光遗忘的石像，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此间死寂。
这沉默如同不断加压的潭水，沉重得令人窒息。
久到仿佛连月光都偏移了几分。
他终于无法再忍耐这无声的对峙。
一个台阶，哪怕是最拙劣的借口。
和宋宁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将所有思绪深埋的平静眼眸。
“唉……”
从智通喉间溢出，打破了令人心焦的寂静。
“宁儿……为师知道，你向来心思缜密，智计百出，所做所为必有其深意。只是……”
“你难道……就不能给为师一个明白的解释吗？哪怕……只是一句？”
“师尊，”
“弟子自入慈云寺以来，所做诸事，桩桩件件，您扪心自问——弟子是在害慈云寺，还是在……救慈云寺？”
“自然是拯救慈云寺！”
语气斩钉截铁。
他无法否认。
从周云从之事破局，到应对醉道人逼宫
甚至将局势导向对己方更有利的方向。
试图用更温和、更富有人
“宁儿，你的功劳，你的苦心，为师都看在眼里，牢牢刻在心里！慈云寺能有今日安稳，你居功至伟！为师知道，寺里能给你的……远不及你为寺里付出的万分之一。是慈云寺亏欠了你，是为师……亏待了你啊！”
带着明显的愧疚与劝解之意。
“既然如此，”
仿佛那番“肺腑之言”
“那就请师尊……不要再问。相信弟子即可。弟子可以立誓，绝不会做任何损害慈云寺根基之事。”
“…………”
智通再次沉默了。
仿佛要穿透那层平静的表象，看清底下翻涌的真实意图。
固执地等一个答案。
是他不容触碰的底线。
但他必须知道缘由，必须将一切掌控在心。
“师尊，”
“非要一个理由不可吗？”
“非要。”
“你不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为师……绝不会离开。”
表明这是他的底线。
“……好。”
终于缓缓颔首。
今晚若不给这个名义上的师尊一个“说法”，事情便无法了结。
“师尊以为，我慈云寺如今，最大的敌人是谁？”
“自然是城外的碧筠庵，醉道人那老匹夫！”
智通不假思索。
“不，”
“是峨眉。”
“慈云寺属五台遗脉，碧筠庵乃峨眉别院。五台与峨眉，是数百年的道统之争，是绵延数代的血海深仇，其间因果纠缠，早已无法厘清，更无调和可能。除非一方彻底烟消云散。如今，五台山门已倾，道统凋零，我慈云寺便是这‘遗脉’中最耀眼的几个分支之一。峨眉欲要‘正道大兴’，‘廓清寰宇’，铲除我五台最后的影响力，乃是其既定不移的方略。这并非碧筠庵一庵之事，而是整个峨眉的意志。醉道人，不过是这把最锋利的刀。师尊，慈云寺的宿敌是峨眉，此乃根本，不可或忘。”
脸上血色褪去几分。
却无法反驳。
剖开了他一直不愿、或不敢深想的残酷现实。
“那么，黄山餐霞大师一脉，可是我慈云寺的死敌？”
“这……”
“正邪有别，道不同不相为谋，自然算是敌人。但若论及直接仇怨与不死不休的因果……倒也算不上。黄山与慈云寺，并无必须一方彻底灭亡的宿命牵连。”
“正是如此。”
“那师尊可否告诉我，既然如此，我们为何非要在此刻，去主动招惹、甚至妄图掌控黄山餐霞大师的门人？”
隐隐明白了宋宁的指向。
语气中带着一丝“何必如此”
“朱梅与周轻云今夜前来，乃是应醉道人之请。对她们而言，慈云寺是邪道巢穴，铲除乃是‘正道本分’，但这‘本分’之中，有多少是源于黄山自身的意志，又有多少是碍于峨眉情面、不得不行的‘举手之劳’？”
“师尊需知，对餐霞大师而言，慈云寺是‘邪’，当除，但并非‘死敌’，非除不可。峨眉才是与慈云寺有宿仇、必欲除之而后快的‘死敌’。”
“我们不拿此次事件举例，而拿根源峨眉覆灭慈云寺来说。峨眉求助于餐霞大师，那么作为正道同门餐霞大师必须要相助，她很明白，覆灭慈云寺是峨眉的事情，峨眉亦是主力，所以只派周轻云和朱梅二人前来，这既可全了同道守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