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禅房辩道”
师的目光仿佛已看穿了他所有急于辩白的理由。

    “便拿眼前之事来说,”

    玉清大师继续道,

    语气依旧平缓,

    却如庖丁解牛,直指要害,

    “你心心念念要救周云从,因他‘有用’。可那张玉珍,同样身陷魔窟,同样被点燃了【人命油灯】,遭受非人折磨,她难道就不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不是亟待拯救的无辜?若被困的只有张玉珍,而无周云从,醉师兄,你今日……还会如此不惜代价,甚至动用【斗剑令】,亲上慈云寺讨要么?”

    醉道人脸色微变,

    眼神闪烁了一下,竟一时语塞。

    “再有,”

    玉清大师并不给他喘息之机,

    言辞愈发恳切犀利,

    “那十七名赴京赶考的孝廉书生。醉师兄,你当真未曾察觉么?以你的修为,那日在望江楼相遇时,难道看不出他们大多数人印堂晦暗,皆有血光之灾,性命危在旦夕?可你因见那周云从面相虽有小劫却无性命之忧,便袖手旁观,只是对他一人出言警示,更未曾暗中护卫一程!最终酿成十六人惨死,仅周云从一人被掳的惨剧!”

    她微微摇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惋惜:

    “敢问醉师兄,见死不救,择‘有用’者而救之,这……真是我峨眉正道魁首当做之事?真是长眉真人所期盼的‘拯救苍生’吗?你的道,何时变得如此……功利而计较了?”

    这番话,

    如同暮鼓晨钟,一声声敲在醉道人心头。

    他脸上那层因焦急和愤怒而笼罩的阴郁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苍白和隐隐的震动。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玉清大师清澈的目光,

    望向禅房角落里袅袅升起的淡淡青烟,

    仿佛在那烟雾中,

    看到了自己近年来愈发急躁、愈发执着于“复兴”二字的影子,

    却忽略了脚下最该踏实的道路。

    “玉清大师,你所言……句句在理,字字无错。”

    不知道过了多久,

    醉道人脸上的激愤与先前被质问时的苍白渐渐褪去,

    沉淀为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禅房内的寂静仿佛有了重量,

    压得香炉里升起的青烟都笔直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

    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却不再急躁。

    “不过……”

    他抬起头,

    目光重新投向玉清大师。

    然而,

    那目光里方才可能有过的一丝动摇与自省,

    此刻却如同被投入火中的残雪,

    瞬间蒸发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决绝,甚至带着某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大师可曾纵观古今,遍览兴衰?”

    醉道人的声音平稳下来,

    却像一块块未经雕琢的岩石,坚硬而沉重地落下,

    “任何一个新朝代的建立,哪一个太平盛世的开启,不是踏在前朝腐朽的废墟与无数枯骨之上?其间有多少城池化为焦土,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乃至血染山河?这些,难道不是牺牲?不是死亡?”

    他微微前倾,眼中仿佛倒映着历史的烽烟与血火:

    “但正是这些阵痛与牺牲,终结了更长久、更广泛的暴政与苦难,换来了后世数十乃至数百年的相对安宁与生息!此非不仁,恰是大仁!是剜去腐肉以求新生,是清扫污秽以建广厦!若只因怜惜眼前几块必将朽坏的木头、几处注定溃烂的皮肉,便畏首畏尾,不敢下那刮骨疗毒的狠心,又何来新生?何来广厦?”

    他的语气渐趋激昂,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洞见与不容置疑的信念:

    “成就大业,从来不是请客吃饭,不是风花雪月。它需要铁与火,需要决断,更需要……承担必要的代价。妇人之仁,或许能救一人、十人于水火,却救不了天下苍生于倒悬!我峨眉欲要复兴,涤荡妖氛,重定乾坤,引领正道昌隆,此乃顺天应人之大业,亦是逆流而上之壮举!”

    他直视玉清大师,一字一顿,如同宣誓:

    “此等大业,岂能没有牺牲?岂能没有取舍?若事事求全,人人皆救,顾忌重重,如何斩得断那绵绵不绝的邪魔爪牙?如何破得开那重重叠叠的孽障迷障?有所失,方能有所得!今日若因顾忌一二可能牵连的无辜,或是担忧那‘周云从’、‘张玉珍’之外的‘无关之人’,便缚住手脚,坐视铲除慈云寺、打击五台邪脉、乃至最终实现峨眉大兴的良机错失……那才是真正因小失大,才是对天下更多苍生的不负责任!”

    醉道人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眼中燃起一种殉道者般的光芒:

    “邪道猖獗一日,天下苍生便多受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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