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之上,
知客僧了一附在智通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平缓地叙述着。
智通一边听,
一边频频点头,
脸上那夸张的“震怒”与“困惑”渐渐平复,
化作一种高深莫测的了然,
只是眼神深处,依旧晦暗不明。
殿下众人面面相觑,
愈发看不透这老和尚究竟是真睡方醒、听了一解释才明白过来,
还是从一开始就在演一出大戏。
而此时,
宋宁的目光,
死死锁定了智通头顶——
那里,一行殷红如血、仿佛带着重量与温度的文
成了!
尼玛的……终于……成了!
宋宁心中狠狠骂道,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翻涌上来,
夹杂着后怕、疲惫以及一丝得逞的冰凉快意。
真他妈……的难!
为了这区区百分之二十的“信任”,
他几乎是在刀尖上跳舞,
与死神贴面,
将所有人都逼到了悬崖边。
他深吸一口气,
迅速压下心中波澜,
脸上那冰封般的决绝与嘲讽如潮水般褪去,
换上了一副混杂着愧疚、后怕与诚挚的表情。
他转过身,
对着胸膛仍在剧烈起伏、眼中寒意未消的杨花,
以及一旁脸色苍白、神色复杂的方红袖,
深深地、郑重地躬身一揖。
“杨花檀越,红袖檀越……”
他的声音不再冰冷带刺,
而是恢复了惯常的平和,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仿佛惊魂甫定,又似真心懊悔。
“方才……方才实是小僧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口出狂言,行事狂悖,冒犯了二位檀越,更险些酿成大祸。”
他语气诚恳,
目光低垂,不敢直视两女,
“那些混账话,字字句句,此刻想来,犹如刀剜我心。我……我实在是……”
“呃……”
“呃……”
杨花和方红袖听到之后,
满脸愕然之色。
方才那个宁死不屈、字字如刀的小和尚,
与眼前这个低头认错、言辞恳切的僧人,
简直判若两人。
这转折太过突兀,
让她们一时难以消化,
满腔的怒火与委屈,
仿佛瞬间失去了明确的靶子,
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杨花檀越。”
宋宁顿了顿,
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里带上了更多情感,对着满脸愕然的杨花独自说道:
“您待小僧的照拂与回护,小僧点滴在心,从未敢忘。方才急怒攻心,只想着寺规师威,却忘了感恩图报的人伦常情,更是将您一片好意曲解践踏……小僧实是狼心狗肺,愧对您的厚意。”
他又转向方红袖:
“红袖檀越悲悯仁善,顾念同侪,本是菩萨心肠。小僧不察,反以恶言相向,讥讽中伤……此刻想来,无地自容。您劝我罢手,是心存慈悲;我却以怨报德,实非人子所为。”
说罢,
他再次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小僧初入山门,见识短浅,性子又急,遇事只知一味偏执,不懂转圜,更不懂体察人心,这才铸成大错,险些害人害己,更扰了师祖清静,坏了寺中和气。”
宋宁说着,
声音更加诚恳,
“万望二位檀越大人大量,看在小僧年轻识浅、又确实是一心为寺的份上,饶恕小僧这次狂妄无知之罪。此后定当谨言慎行,克己复礼,再不敢对二位檀越有半分不敬。”
宋宁说罢,
杨花盯着宋宁低垂的头顶,
眼神复杂变幻,
方才那股决绝的杀意,
在对方这番以退为进、情理兼到的道歉下,
竟瞬间消散,
再也提不起来。
方红袖则是轻轻叹了口气,
别过脸去,
不知该信宋宁哪副面孔。
“若二位檀越执意不肯原谅、不肯饶恕小僧……”
望着沉默不语、神色复杂难辨的杨花与方红袖,
宋宁脸上陡然浮现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