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在慈云寺挖“粪”的日子——“争”
    “诸位年兄,且住口。”

    脸上并无半分对宋宁的嘲讽之色。

    他抬起手,轻轻一摆。

    只剩下些许不甘的嘀咕。

    朝着篱笆外的

    “小生周云从,这厢有礼。未请教这位禅师,上下如何称呼?”

    “阿弥陀佛。”

    “贫僧法号,宋宁。”

    “诸位,岂不闻先贤教诲,‘有教无类’?”

    “贩夫走卒,可读圣贤书;引车卖浆,可明君子义。渔樵耕读,本无贵贱之分;僧道匠役,亦有向学之心。文墨雅事,在心不在迹,在悟不在身。”

    “这位禅师既有意于此,我等又何必以门户之见,拒人于千里之外?”

    又平和通达。

    更让一直紧张揪心的张老汉松了口气。

    双颊绯红,仿佛饮了醇酒,眼中再无他物。

    “宋宁禅师,方才所言,可是当真欲试这诗文彩头?”

    宋宁答:“是。”

    “禅师可知这‘对诗’的规矩?需承接上阕意境,平仄相协,对仗工稳?”

    “知晓。”

    “好!”

    “禅师若真能对上且赢我,令小生心服,这彩头非十两,我愿增至五十两!”

    宋宁摇头:“十两足矣。”

    “不,既是雅事,当有雅量。五十两,请禅师成全。”

    “既如此,再推让就是我多事了。便依檀越之意。五十两。”

    仿佛

    “那么,便请禅师,续接小生这两句——‘未许人间见玉真,天教篱落隐朝霞。’ 请赐下阕!”

    刹那间,万籁俱寂。

    好奇的、怀疑的

    牢牢锁在了那个灰衣僧人身上。

    对即将发生的文墨交锋浑然不觉。

    宋宁眼帘微垂,似在凝神思索。

    “偶谪尘寰餐霞客, 岂因凡骨驻烟霞。”

    如清泉落石,泠然有声。

    前句“偶谪尘寰餐霞客”

    承“天教篱落”

    将张玉珍比作

    身份超然。

    后句“岂因凡骨驻烟霞”

    这样的仙子,又怎会因区区凡俗之辈而长久驻足、甘陷尘网呢?

    同时含蓄而深刻地,点出了仙凡有别的距离感。

    终究是“凡骨”

    怎配!

    皆是一怔,随即面色变得复杂无比。

    更在周云从那深情热切的赞美之上?

    诗句中隐藏的含义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使劲憋着不敢出声,心里狂喊:“接上了!还接得这么……这么高级?宋宁你怎么什么都会,不愧是主角!!!”

    似懂非懂。

    张老汉手里的抹布掉了都未察觉。

    又看向神色凝重的周云从,满脸的懵懂与不安。

    而作为对手的周云从脸上的笑意凝住了。

    目光中的激赏已被深深的震动与锐利的审视取代。

    “对诗便对诗,禅师既为方外之人,言语机锋,何必暗藏讥诮,伤人于无形?”

    眸中那温润的书卷气被一抹锐利取代。

    宋宁诗中那“岂因凡骨驻烟霞”

    这是在说他这“凡夫俗子”,配不上那天人般的姑娘。

    一股混合着被看轻的恼意与少年意气的倔强,在他胸中翻涌。

    “忠言往往逆耳,良药必定苦口。”

    “世间诸般缘分,多是可遇而不可求。有时放手,方能各自安好;过于执着,反易成伤己伤人之刃。”

    “我偏要执着!”

    脸上涌现出属于他这个年纪独有的、不容置辩的倔强与炽热。

    仿

    “禅师听好了——仙凡有隔又如何?我心之所向,纵是九霄云外的真仙,碧落黄泉的玄女,亦要争上一争!”

    眼中

    “便掷千金沽玉露, 敢折仙骨种桃花!”

    掷地有声!

    “便掷千金沽玉露”——纵然你是餐霞饮露的仙子,我也愿倾尽所有世间珍物,只为换取你一滴垂怜。

    “敢折仙骨种桃花”——哪怕要冒犯天条、折损自身的根本,我也要在凡尘俗世里,为你种出一片绚烂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桃花!

    这已不止是文采的较量,更是心意与决心的赤裸宣告。

    不畏艰难,哪怕对抗那虚无缥缈的“天意”与“仙凡之别”。

    无不悚然动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这炽烈情感与惊人决心所震撼的寂静。

    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平日里温文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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