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在慈云寺挖“粪”的日子——十七位“孝廉”
    “诸位相公,寒舍简陋,只有些粗茶野水,权且润润喉,莫要嫌弃。”

    暖洋洋地铺在菜地中央的篱笆小院里。

    俨然是赶考路上结伴同行的寒门学子模样。

    衬得周遭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袅袅散开。

    “张老伯太客气了。”

    其他书生多望着远处山景或低声交谈,并未多留意倒茶的老人。

    “晚辈等不过是进京应试的学子,今日出来游玩,叨扰清静,心中已是过意不去,怎敢再受如此款待?”

    双手递了过来。

    “这位相公,”

    “您若是看得起我这把老骨头,就请把银子收回去。一碗粗茶,不值当。”

    “玉珍啊——还差一个碗。”

    “嗒、嗒、嗒、嗒……”

    轻轻的脚步声从屋里传来。

    捧着只白瓷碗,从茅草屋檐下走了出来。

    所有

    骤然消失。

    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落在了少女身上。

    却丝毫掩不住底下流转的光彩。

    肌肤并非养尊处优的雪白,而是透着健康生机的细腻暖玉色。

    毫无雕饰,却艳得惊心。

    恰如《诗经》所咏“有美一人,宛如清扬”。

    竟藏着这样一位丽色天生的少女。

    目光凝在她身上,忘了移开。

    此刻静得只剩风吹过菜叶的沙沙声。

    头垂得更低了些,耳根却红得愈发明显。

    “玉珍,再烧一壶水。”

    却静得有些异样。

    灶台边,那位正低头烧火的农家少女张玉珍。

    连那通红如玛瑙的耳垂,都成了这简陋小院里最动人的景致。

    “云从兄,你瞧这青山绿水,茅舍炊烟,若是在这赶考路上,天赐下一段‘山水奇缘’……”

    嘴

    “待到你日后金榜题名,高中魁首之时,这‘落魄书生偶遇山野明珠’的轶事,岂不是比那戏文里的折子,还要风雅上十分?”

    连握着

    “宋时兄慎言!我辈读书人,修身立德乃第一要务,岂可……岂可有此轻浮之念?”

    却又不听话地,悄悄飘回了灶台边。

    竟也鬼使神差般抬起眼帘,怯生生地朝这边望来一眼。

    于空中悄然相接。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仓皇低头去吹本就不烫的茶水,脖颈都红了一片。

    只留下一个烧得通红的耳廓对着众人,倒有几分《静女》中“爱而不见”的娇憨情态。

    “呵呵……”

    活像一只瞅见了机会的狐狸。

    “云从兄啊,你这就想左了。小弟何曾让你学那等轻薄子?正因你志向高洁,品性端方,若与这天然去雕饰的璞玉结缘,他日功成名就,凤冠霞帔,明媒正娶,方是一段‘布衣宰相配荆钗’的千古佳话,足可流传后世呢。”

    盯着碗中浮沉的茶叶,默然不语。

    “罢了罢了,落花纵有意,流水若无情,也是世间常事。只可惜了人家姑娘方才那惊鸿一瞥……怕是这一片刚刚萌动的芳心,从此便要无着无落,空付与这山野清风了。”

    “你……你说什么?”

    “她……她当真……?”

    只是摇着折扇,目

    “云从兄且看,我们这十余人中,论风度翩翩、家世清贵、才华潜质,谁又能及你万一?这姑娘若连明月之光都未曾留意,又怎会去注视旁的星子?这道理,岂不是明摆着的么。”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快速低语了一番。

    “这……这成何体统?未免太过唐突佳人!”

    显是极为犹豫。

    “诸位同年,晨光甚好,枯坐闲谈岂非辜负?”

    对着院内众位被灶边风

    “小弟提议,不如我们行个雅令,以助诗兴。就请云从兄抛砖引玉,先出上阕,并添五两银子作为彩头。在场哪位兄台若能连续对出下阕,打败云从兄,且意境相合,对仗工整,这彩头便归他所有。如何?”

    目光也从灶边收了回来,投向场中。

    有诗有茶还有彩头,自然是极好的消遣。

    添柴的声音不知不觉停住了。

    望向那个被众人瞩目的、满脸通红的锦衣公子。

    宋时朝云从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整理了一下本已十分平整的云锦衣襟。

    落向了那片被灶火温暖着的、动人的羞红。

    准备开口做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