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象一个经验最老道的猎人,在看到猎物落入陷阱后,非但没有急着上前收网,反而绕着陷阱,更加耐心和细致地检查起了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他让张丰和陈默继续保持沉默,自己则亲自调出了赵凯入职星辰科技以来,整整两个月的所有内网行为日志。
海量的数据流在林辰面前的屏幕上瀑布般滚过,他花了整整两个小时,逐条审查。
审查的结果,让即便是林辰,都感觉到了一丝后背发凉。
赵凯的操作,专业到了极致。
入职两个月来,他从未直接访问过任何一份公司的最高密级文档。而是利用他技术三组主管的权限,以各种合情合理的“项目需要”为借口,像蚂蚁搬家一样,分批量、小剂量地向上级申请临时查阅权限。
每次只看一小部分,时间绝不超过半小时,看完立刻归还权限。从不复制、从不截屏,更不会在自己的工作计算机上留下任何异常的操作痕迹。
他的行为模式,完美地避开了公司所有的常规安全预警机制。
如果不是林辰这次听了陈默的,在蜜罐里埋下了那个“回拨信标”,这个赵凯,很可能在拿到所有东西后,从容离职,不留下一丝痕迹。
……
当晚九点。
星辰科技顶楼,一间隔音效果最好的会议室。
张旭带着人,把刚在出租屋楼下吃完饭的赵凯,客客气气地“请”了回来。
审讯开始的时候,在场的只有林辰、陈默和像门神一样站在门口的张旭。
赵凯一开始表现得极其镇定,甚至带着一丝被无辜牵连的愤怒和委屈,矢口否认一切。
“林总,陈总,我不知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刚刚才下班,饭还没吃完,就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辰什么也没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笔记本计算机连接上会议室的投影仪。
然后,三份文档,被依次投屏到了会议室那面白色的幕墙上。”
第二份,是陈默搭建的监控后台截图,那个代表着“信标”被激活的红色光点,在世界地图上亮起的时间、IP地址、设备MAC地址,以及独一无二的设备指纹,所有数据都清淅得让人绝望。
第三份,是公司三楼走廊的高清监控视频。
画面里,六点十一分,技术三组主管赵凯,在确认周围的同事已经全部下班离开后,从口袋里掏出私人手机,开启了个人热点。
然后,他将自己的工作计算机接入热点,熟练地打开了一个加密传输软件,执行了一次历时六分钟的文档上载操作。
赵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无比熟悉的,自己用手机开热点的画面。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十几秒后,他脸上的血色,象是被瞬间抽干了一样,一点一点地褪去。
嘴唇开始无法控制地哆嗦起来。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这时,林辰才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象是冰冷的钉子,精准地钉进赵凯的耳膜。
“你经手了哪些文档,传出去了多少,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林辰的语气平淡得象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工作汇报。
“一次说清楚。”
这平淡的语气,带来的压迫感,却远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质问都要恐怖。
赵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后背的衣服,瞬间就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赵凯的心理防线,在二十分钟内彻底崩塌。
他交代了全部的经过。
三个月前,一个自称是京城顶级猎头公司的高级顾问联系上了他。
对方许以五百万现金,外加一份年薪三百万的新工作合同,要求只有一个。
以正常渠道应聘入职星辰科技,想办法窃取其内核算法架构,然后从容离职。
巨大的诱惑面前,赵凯沦陷了。
他不知道幕后的金主到底是谁,那个所谓的“高级顾问”,永远只通过一款小众的加密通信工具与他单线联系,声音永远经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男女。
听到这里,林辰的内心毫无波澜,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韩天德的手段,一如既往地干净,层层切割,不留任何直接证据。
然而,就在赵凯交代的过程中,一个被他无意中提及的细节,却让林辰的眼神陡然锐利了起来。
赵凯哆哆嗦嗦地回忆道。。”!
这个版本号,是上周技术部内部会议上才刚刚定下来的!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