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然后开口了。
他没有提星辰科技,没有提林辰,没有提任何商业上的内容。
他只是在讲一个故事。
一个男人,在二十六岁那年,因为一场意外,失去了他的妻子。
他疯了,精神彻底崩溃,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在街头流浪了整整二十年。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刻意的煽情,象在叙述别人的往事。
“我错过了我女儿的整个成长。”
“她第一次开口叫爸爸的时候,我不在。”
“她小学第一次考一百分,拿着卷子想给我看的时候,我也不在。”
“她上初中,被同学欺负,躲在被子里哭的时候,我还是不在。”
讲到这里,他的声音不可抑制地哑了一下,眼框微微泛红,但他很快就稳住了情绪,继续用那种克制的、近乎平淡的语调往下说。
“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不在。”
“我母亲去世,我也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他沙哑的声音在回荡。
孟若涵就站在客厅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划过脸颊,砸在地板上。
她从来不知道,她那个在外人看来疯疯癫癫的父亲,心里竟清清楚楚地记着她成长的每一个节点,记着他错过的每一个瞬间。
那份压抑了二十年的愧疚,有多沉重。
视频的最后三十秒。
孟启明缓缓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了那副黑框眼镜。
他没有戴上,只是将它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镜框边缘上轻轻摩挲着。
“有人说,这副眼镜是‘电子招魂’。”
他停顿了两秒,象是在组织语言,又象是在积蓄力量。
“我不懂技术,不懂伦理,也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大道理。”
他抬起头,直视着镜头,眼神清澈得象一面湖。
“我只知道一件事,戴上这副眼镜的那一刻,我终于可以跟她说一声,‘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看着镜头,眼里有泪光在闪动,但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如果这也算有罪,那我认。”
画面定格。
视频结束。
时长四分十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