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的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闪铄,嗡嗡的散热风扇声像某种低频白噪音,让他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欢欢。”
“在!”
程欢欢小跑跟上来。
“新招的工程师,全部放假,现在就走,明天正常上班。”
程欢欢愣了一下。
“老大,要不要留几个人帮……”
“不用。”
林辰已经坐到了主操作台前,手指摸上键盘,语气轻松自然。
“接下来的东西,不适合让新人看到。”
程欢欢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这个语气了,越轻松,事越大。
五分钟后,机房里只剩下五个人。
苏婉婉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把椅子坐在林辰右手边,一言不发地递过来一杯热水。
林辰接过喝了一口,目光已经锁在了屏幕上。
赵晓鹏和秦文俊站在身后,大气不敢出。
“文俊。”
林辰头都没回。
“师父。”
“你爸那边,最近有没有提过韩家在京城有什么异常的资金动向?”
秦文俊沉默了两秒。
这个停顿很微妙。
林辰听得出来,不是“不知道”的沉默,是“要不要说”的尤豫。
“……上周我爸跟我大伯通电话,我在旁边听到一嘴。”
秦文俊压低声音。
“纪检那边注意到几笔通过离岸公司回流的资金,数额不小,但暂时没查到终端归属。”
林辰的手指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社交性质的笑。
是猎人发现猎物脚印时的那种笑,短促、锋利、带着某种确认。
“够了。”
他的十指落在键盘上,开始敲击。
屏幕上,星辰科技的服务器算力资源被调出来。陈默入职时移植的那套神秘架构此刻展现出恐怖的运算能力,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赵晓鹏凑近了两步,想看清师父在干什么。
然后他就看懵了。
林辰没有打开任何攻击工具。
没有扫描埠,没有注入代码,没有做任何一个他学过的“入侵”动作。
他打开的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股权穿透查询平台、政府采购公开网、产业园区招商公告……全是合法的、公开的、任何人都能访问的数据库。
但林辰的操作速度快得离谱。
他同时开了十几个窗口,数据在屏幕上交叉、碰撞、关联。
一个名字从A数据库跳出来,在B数据库里找到映射的股权关系,又在C数据库里匹配到一笔政府审批记录。
赵晓鹏学了大半年的黑客技术,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他妈之前学的都是什么?
师父根本不需要入侵任何系统。
他用的全是公开数据,但经过他的大脑和算法一过滤,那些散落在互联网各个角落的碎片信息,像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秦文俊的表情比赵晓鹏更复杂。
因为随着关系网络图一层层展开,他开始认出里面的名字了。
京城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些,他甚至在家族聚会上见过。
他没说话,但后背开始冒冷汗。
四十分钟。
林辰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屏幕上,一张清淅的网络图静静地躺在那里。
节点、连接数、资金流向,象一幅精密的电路图。
“看到了吗?”
林辰靠回椅背,指着屏幕上一条被标红的资金链。
三层壳公司。
第一层注册在开曼,第二层在香港,第三层落地京城。
资金以“技术投资”的名义注入京城某区一个产业园项目。
而这个项目的实际审批人——
“这个名字,”
林辰点了点屏幕。
“是今天带队来查我们那个人的直属上级。”
程欢欢倒吸一口凉气。
林辰冷笑了一声。
韩天德啊韩天德,别人以为你在帮韩家办事?
可你却是在借韩家的钱给自己铺路。
这些人脉、这些关系,韩家未必知道你私底下编了这么大一张网。
干儿子想上位,得有自己的班底。这个逻辑没毛病。
但你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