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县城广场那个灯会，今年也不知道办得怎么样。以前你小时候，年年正月十五都吵着要去，后来你上了大学，又出去工作，咱们家都有好几年没一块儿去看过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遗撼，但又怕给孩子们添麻烦，话说得很收敛。
林辰心里清楚，这哪里是问灯会办得怎么样，分明就是在问“咱们要不要去”。
他立刻接住话头，直接提议道。
“那咱们今晚就去看看呗，吃完饭溜达一圈，正好消消食。”
“哎呀，算了吧，”
刘芸的第一反应果然是推辞，她摆摆手，理由一套一套的。
“太远了，来回折腾。晚上外面冷，人又多又挤的，婉婉这一天也没怎么好好休息，肯定累了。”
苏婉婉知道刘芸是心疼她，但她也知道刘芸希望一家人能一起去看灯会。
于是，她放下汤匙，兴致勃勃地开口。
“阿姨，我想去！我从小在天南长大，我们那边的元宵节就是吃汤圆、看烟花，从来没正经逛过北方的灯会呢！我早就想见识一下了！”
这话一出，刘芸所有的推辞瞬间土崩瓦解。
她脸上的表情立刻从体谅晚辈切换成了兴致高昂。
“那敢情好！我听邻居在群里说，今年的灯会规模可比往年大多了，还有猜灯谜的活动呢！”
林辰看着自家老妈这堪称变脸的反应，心里直乐。
果然，降服老妈还得是专业选手出马。
他一回头，发现刚才还坐在桌边的林国强已经默默地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林辰笑了笑，也站起身，跟着进了厨房。
父子俩一个洗碗，一个擦盘子，在狭小的空间里配合默契，全程几乎没有一句多馀的对话，只有水流声和碗碟轻微的碰撞声。
客厅里，刘芸和苏婉婉正并排坐在沙发上，亲密得象一对真正的母女。
刘芸翻出手机里邻居发在小区群里的灯会现场照片，一张张划给苏婉婉看，一边看还一边当起了讲解员。
“你看这个龙灯，是咱们县电力局赞助的，每年都做得最大！”
“还有这个，去年他们单位做的灯象个大南瓜，被全县人笑话了一整年，今年看来是下血本了！”
苏婉婉被她生动的吐槽逗得直笑，两人聊天的状态自然而然，没有丝毫的客套和疏离。
忽然，刘芸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大腿，急匆匆地跑回卧室。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条崭新的厚围巾。
她不由分说，直接走上前，仔仔细细地给苏婉婉围在了脖子上，嘴里还念叨着：“广场那边风大，晚上冷，你穿得单薄，可别冻着了。”
苏婉婉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条老式的、带着流苏的红色毛线围巾，手工织的，针脚细密，和沙发上那几个靠垫套的风格一模一样。
“阿姨，这是您自己织的吗？”
苏婉婉轻声问。
“是啊，”
刘芸一边帮她整理围巾的边角，一边说道。
“本来是给我自己织的，结果这颜色太年轻了，我戴着不好看，放着也是放着，你戴正合适。”
苏婉婉心里一暖，没去拆穿这个拙劣的借口。
这条围巾是全新的，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显然一次都没戴过。
织这个颜色的时候，心里装着的人是谁，早已不言而喻。
厨房收拾完毕，林辰刚走出来，就看到苏婉婉脖子上多了一条红得耀眼的围巾，再看看自己空荡荡的脖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妈，怎么就婉婉有？我的呢？”
刘芸白了他一眼，回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你一个大小伙子，皮糙肉厚的，抗冻！”
林辰彻底放弃了在这个家里争取平等待遇的任何幻想。
他认命了。
一家四口出了门，林辰开车，苏婉婉坐在副驾驶。
车程大约二十分钟，后座的刘芸全程都在充当导游，热情地给苏婉婉指着路边的每一处建筑。
“婉婉你看，那是小辰以前上的初中，就那个红楼。”
“那个桥下面，夏天的时候好多人下去摸鱼，小辰小时候还掉下去过一次。”
“前面那个十字路口，以前有个开了好多年的包子铺，小辰从小学吃到高中毕业，就爱吃他家的肉包子。”
苏婉婉象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每一个都仔细地听，认真地记在心里。
坐在刘芸旁边的林国强，偶尔会惜字如金地补充一两个细节。
“那个包子铺的老板姓吴，后来搬到城东市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