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呢?他怎么样了?”
“孟先生他……”
电话那头,护工的声音更慌了,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老爷子他一开始还在劝,让启明先生别胡说。可、可启明先生越说越多,开始不停地说‘妈走了’、‘妈不在了’……还说、还说‘二十年前就该是我死’……”
孟若涵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她强撑着,用指甲掐进掌心,逼自己保持清醒。
“我爷爷没事吧?”
护工被她冰冷的声音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继续道。
“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身体还没好,下不来床,只能一直喊启明先生的名字,让他冷静。可是没用……启明先生已经完全失控了,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都碰翻了,苹果和水果刀掉了一地……我吓坏了,赶紧按了紧急调用。”
“医生和护士赶到的时候,启明先生已经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嘴里就一直重复一句话……”
“说什么?”
“我……我没太听清,但他嘴里肯定有‘老太太’和‘走了’这两个词……”
孟若涵的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她闭上眼,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爷爷,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对孟若涵来说,漫长得象一个世纪。
最终,护工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孟若涵浑身冰冷的话。
“老爷子……他没有说话,就一直看着天花板。”
挂断电话,孟若涵猛地从总裁椅上站了起来,巨大的力道让椅子向后滑出老远,撞在身后的书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什么都没拿,只抓起了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经过助理办公桌时,她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下午的会,全部取消。”
助理甚至没来得及问一句“孟总您要去哪”,那道雷厉风行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电梯口。
从孟氏集团总部大楼到医院,正常路程二十分钟。
孟若涵只用了十二分钟。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快一点,再快一点!
在等红灯的间隙,她用最快的速度拨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爷爷的主治医生。
电话一接通,她不带任何情绪地命令道。
“我是孟若涵,立刻对我爷爷孟宪舟进行全面的身体指标监测!重点关注心脏和血压!立刻!”
对方显然被她不容置疑的语气震慑住,连声应是。
孟宪舟刚从ICU转出来没多久,身体底子脆得很,这种情绪的剧烈波动,随时可能引发致命的并发症。她不敢赌。
第二个电话,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最终划过林辰的名字,拨给了苏婉婉。
电话几乎是秒接。
孟若涵只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斗。
“婉婉,我爸犯病了,我爷爷……可能知道奶奶的事了。”
电话那头的苏婉婉安静了一秒。
然后,苏婉婉的声音清淅地传来,没有半分尤豫。
“我马上到。”
孟若涵赶到医院的时候,病房所在的楼层气氛明显不对。
孟宪舟的病房门口,站着两个护士和一个值班医生,看到她来,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孟小姐……”
值班医生迎上来,低声道。
“孟启明先生的情绪已经用镇静剂控制住了,目前在隔壁的观察室休息,您不用担心。”
孟若涵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们,直接看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她没有先去看已经昏睡过去的父亲。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爷爷的病房门。
病房里很安静。
安静到诡异。
爷爷孟宪舟就那么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手臂上还连着输液管。
床头那台昂贵的心率监测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嘀嘀”声,象是在为这间屋子里的沉默倒计时。
他的头偏向窗户那一侧,没有看进来的人。
地上,还有没来得及收拾干净的水渍,以及几块被踩烂了的苹果碎屑。
孟若涵走到病床边,站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双脚象是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她来时路上想好的一百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