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鸣的开场白，跟他这个人一样，直来直去，不拐弯。
林辰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端着茶杯看着他，等他继续。
柳鸣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目光从林辰脸上移开，落在窗外某个不确定的方向，语气忽然变了，少了刚才那种商场上的锐利，多了一种……林辰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
“说实话，我其实挺希望你接受他的拉拢的。”
林辰眉毛动了一下。
这话有意思。
柳鸣自嘲地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我喜欢婉婉，喜欢了很多年。出国之后也没忘，一直想着回来以后怎么跟她说。”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扯。
“结果回来发现，她跟你在一起了。”
林辰没接话，但心里已经明白了柳鸣这番话的走向。
一个情敌，在你面前坦白他对你女朋友的感情。
这事儿放在任何场合都挺诡异的，但柳鸣说出来，却没有那种让人反感的油腻。
因为他眼睛里没有那种占有欲，也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很纯粹的、认了命的苦涩。
“心里堵得慌，那是肯定的。”
柳鸣说这话的时候甚至笑了一下。
“所以我一开始确实想过，你要是接了韩天德的橄榄枝，你跟苏婉婉就站到对立面了，那我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林辰心里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这小子不会是想和情敌化敌为友吧。
换成别人，打死也不会当着正牌男朋友的面说出这种话。
但柳鸣说了，而且说得坦坦荡荡，象在陈述一道已经解过的数学题。
“可后来我了解了柳家到底对苏家做了什么。”
柳鸣的笑容淡了下去。
“我叔叔和柳玉干的那些事……”
他没有往下细说，但林辰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栽赃苏振南、陷害苏家、雇凶……每一件，都是往死里整。
“婉婉不可能原谅的。”
柳鸣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哪怕不是我做的，可我姓柳。这个姓，在她面前就是原罪。”
他重新看向林辰，目光认真到让人不太舒服。
“所以林总，我现在只希望一件事，你别做傻事，别伤害她。”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林辰放下茶杯，看着柳鸣，表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下一句话，毫不客气。
“还有，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别想了。”
换别人听到这话，多少得变变脸色。
但柳鸣只是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象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林总，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希望婉婉能过得好，能得到幸福。”
林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信不信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柳鸣大老远跑来他办公室，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跟他掏心窝子聊感情。
“柳总，”
林辰换了个坐姿，语气也跟着换了。
“今天找我，不会就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柳鸣抬起头，嘴角弯了弯。
那个笑容里，商人的那一面终于回来了。
“林总肯定很好奇，韩家和柳家本来应该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怎么我好象在跟韩家对着干。”
“不好奇。”
林辰摇了摇头，回答得很快。
“这很简单，韩家已经把柳家抛弃了。”
柳鸣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不是苦笑，是那种“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笑。
“林总果然什么都看得通透。”
他笑完之后，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种沉，不是作戏，是真正触碰到了某个让他愤怒的东西。
“林总，柳家之所以走到今天这步，咎由自取是肯定的。”
他停了一下。
“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韩家。”
林辰端着茶杯的手没动，眼睛却微微眯了一下。
这才是柳鸣今天真正要说的东西。
“尤其是韩天德。”
柳鸣的声音压低了半个调，每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当时一直在向柳家发号施令的，其实不是韩智华，是他。”
林辰的脑子里“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