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谁也没说话。
林辰靠在沙发上,身体的姿态放松到了极点。
然后,似是不经意的,他抛出了第二个名字。
“那柳鸣呢?”
林辰的语气轻飘飘的,象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韩总跟柳鸣,熟不熟?”
这一次,韩天德的反应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但绝对真实的变化。
他没有立刻回答。
与刚才处理“孟建国”这个名字时那种零延迟、仿佛肌肉记忆般的标准否认截然不同,“柳鸣”这两个字,让他的大脑停顿了大约一秒钟。
一秒钟,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一次眨眼的时间。
但对于林辰这种级别的博弈者而言,一秒钟,足够在脑海里跑完一整套逻辑推演。
破绽!
韩天德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无可挑剔的微笑,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问题抛了回来:“林总也知道柳鸣这个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象是一个刚刚得知某个八卦消息的局外人。
“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以前都不知道柳家竟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林辰心里已经笑开了。
两个名字,两种反应。
“孟建国”,是一枚已经用完、并且被他自己亲手处理干净的棋子。
所以他的否认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烟火气。
因为那件事已经翻篇了。
而“柳鸣”,是一个正在变化中的、他自己也没完全搞明白的不确定因素。
所以他需要时间,需要那宝贵的一秒钟,来快速计算出回答这个问题的最优解。
这个一秒钟的停顿,比他说一万句话都更诚实。
韩天德迅速调整了节奏,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
他不仅没有在柳鸣的话题上继续防守,反而主动发起了进攻。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同仇敌忾”的意味。
“怎么?这个柳鸣惹到林总了?”
他看着林辰,笑得象个准备分享秘密的盟友。
“那正好,我可以帮忙。咱们一起,除掉他。”
“一起除掉他”这是最古老,也最有效的结盟策略。
用一个共同的敌人,来快速拉近彼此的关系,创建所谓的“统一战线”。
但更重要的,是他主动提出“除掉柳鸣”这件事本身。
这句话里隐藏的信息量,简直大到爆炸。
他基本可以确定,柳鸣不是他的人。
林辰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却故意装糊涂,用一种信息不足的局外人最朴素的推测方式,直愣愣地问了一句。
“柳家不是跟你们韩家是一伙的吗?”
这句话问得又粗糙又直白,象个刚进城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韩天德的回答同样直接,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轻篾,仿佛在谈论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柳家只是跟我那个不成器的堂叔韩智华认识,我跟他们不熟。而且据说他们现在已经完全不听我堂叔的了,那还留着干什么?”
一句话,完成了三层切割。
第一层,把柳家和韩家的关系,限定在韩智华这个“废物”的个人层面,跟韩家整体无关。
第二层,把自己和柳家撇得干干净净,暗示自己根本看不上柳家这种货色。
第三层,给柳家粘贴了“失控”和“无用”的标签。
林辰一边听着,一边在脑子里飞速运转。
韩天德这番话,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策略性放出的烟幕弹?
但有一个内核事实,是怎么也绕不开的——如果柳鸣真是韩天德的棋子,他绝不可能在第一次见面,就跟一个潜在的拉拢对象提出“一起除掉他”。
疯了才会这么干。
没有任何收益,纯属脑子有病。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柳鸣与韩天德的关系,并非主子和走狗。
林辰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孟老夫人葬礼那天柳鸣的一系列举动。
独自一人登场,姿态低到尘埃里。
当众与柳承志、柳玉做切割,公开道歉。
主动承认,孟启明是他派人从国外找回来的。
这些举动的每一步,都指向一个独立于韩家体系之外的、拥有自主决策权的形象。
如果柳鸣是韩天德的人,他在葬礼上的那番表演,就是多此一举,演给谁看呢?
但如果柳鸣不是韩天德的人,那他所有的行为,就有了另一套完整的逻辑——他是在用自己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