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了锁,窗帘拉死,笔记本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象一个独自潜入深海的猎手。
张旭发来的原始数据、此前搜集的全部证据、齐伟刚协调网安支队调来的通信记录,所有东西被导进一个加密工作环境,在屏幕上铺展成一张密密麻麻的信息网。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用自己写的数据分析工具,把孟昭远两个手机号的基站定位数据按时间轴重建,和刘思国的活动轨迹叠加比对。
结果比预想的还漂亮。
七天窗口期内,两人出现了五次高度吻合的地理位置重叠。
其中三次是张旭之前就确认过的深夜接头,另外两次是新发现——分别映射在十四通电话中频率骤增的第四天和第五天。
五次。
五次在深夜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基站覆盖范围内,两个理论上毫无交集的人。
这要还能叫“巧合”,林辰就把这台计算机吃了。
第二件事,渗透那家不知名贸易公司的内部财务系统。
孟昭远那笔转给贸易公司的大额款项,进了公司账户后被拆成三笔小额转出。
林辰像拆线团一样顺着资金流向一路追下去。
第一笔,进了一个空壳账户,没有下文。
第二笔,消失在一个境外信道里,暂时追不动。
第三笔……
林辰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屏幕上的数字清清楚楚:这笔钱的最终流向,正是刘思国收到八万块的那个资金池。
同一个池子。同一条水管。
从孟昭远的口袋,经过贸易公司中转、拆分、洗白,最后流进了刘思国的兜里。
资金链闭环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嘴角没有任何上扬的弧度。
拼到这一步,他心里没有半点破案的成就感,只有更深的寒意。
做第三件事。
他尝试从顺达物流和贸易公司的服务器里翻出任何能指向上线的痕迹。
邮件、聊天记录、共享文档、远程登录日志,哪怕一个登录IP也行。
结果是一面墙。
所有服务器在事发后二十四小时内被远程执行了数据擦除。
不是普通的删除,是多次覆写。
林辰盯着那条系统日志看了整整三十秒。
多次覆写。
连数据残影都不剩。
看来对方,对他很了解,知道他事后会查,所以以最粗暴的方式,全部清除。
能在事发后二十四小时内远程触发这种级别的清洗,说明幕后那帮人从一开始就缺省了善后方案。
杀人之前,就已经把擦痕迹的按钮准备好了。
他关掉那个窗口。
证据链到孟建国和孟昭远这里,已经焊死了。
手表、购卡监控、基站重叠、资金闭环,四条铁链锁一个人,够了。
但再往上,就是一堵高墙。
上线是谁?
怎么连络的孟建国父子?提供了什么资源?
所有能回答这些问题的电子痕迹,被打扫得比手术室还干净。
林辰闭了几秒眼。
查不到就查不到。
先把能抓的人抓了,从孟建国和孟昭远嘴里撬。
这两个人不是职业特工,他们就是被利益驱动的商人。
商人有弱点。
商人怕死。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林辰拨通了齐伟的电话。
没有寒喧,直接上菜。
“齐厅长,三件事。”
“你说。”
“第一,犯罪嫌疑人确认了。孟宪舟的堂弟孟建国,和他儿子孟昭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第二,完整证据链已经整理完毕。物证、资金链、通信比对,足够立案执行逮捕。”
又安静了一秒。
“第三,这两个人现在就在医院里。”
齐伟没有表示震惊也没有追问细节,只问了一句。
“证据经得起检方审核吗?”
这老哥的嗅觉确实够灵。
一句话就摸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通过合法渠道获取的部分,足以支撑立案和批捕。”
林辰顿了顿。
“其馀部分,正式侦查激活后,你们按合法程序补全固定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齐伟听懂了。
林辰负责把方向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