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道目光钉在他们身上,有冷的,有恨的,还有几个小孩子,攥紧了小拳头,嘴唇抖得厉害。
赵晓鹏的第一反应是,我走错片场了?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
取一副和田玉的棋子。
就这?
就这一句话,能让一屋子人看他的眼神跟看杀父仇人似的?
短暂的懵圈之后,赵晓鹏的脑子转过弯来了。
他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故事,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自己是来办师父交代的事的,不是来偷来抢的,我有理怕啥?
秦文俊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微微站直了身体,下意识往赵晓鹏身边靠了靠。
先前那个态度最冲的青年上前一步,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刀子。
“你特么说什么?你们是来取什么的?”
赵晓鹏的倔脾气,就在这句话里被点着了。
这小子从小就不是个吃亏的主。
在学校也没少打架。
他同样上前一步,和那青年几乎鼻尖对鼻尖。
“你嘴巴最好给我干净点。”
“我说了,来取和田玉棋子。”
青年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原来是你们。”
他的声音压低了,反而比刚才更冷。
“就是你们把我师父的传家宝骗走了?”
赵晓鹏愣了一秒。
传家宝?骗走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谁骗你师父了?你给我说清楚!”
青年冷笑了一声,上下扫了赵晓鹏一眼,目光里满是鄙夷。
“看你年纪也不大,就学会做坑蒙拐骗的勾当了。”
“是不是你们在围城上把我师父这副和田玉棋子骗走的?”
围城?
赵晓鹏脑子里飞快地转,围城是国内最大的围棋对弈平台,他知道。
师父在上面赢了这老头的棋子?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秦文俊也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说话最好有证据,否则告你诽谤。”
“我们和你师父根本不认识,何来的骗?”
青年根本不听,往后一招手。
“你们也不用不承认。今天为了我师父,我就教训教训你们这些骗子,让你们再也不敢打我师父东西的主意。”
话音未落,其他几个青年齐刷刷站了起来。
足有七八个。
一个个攥着拳头,骨节捏得咔咔响,把赵晓鹏和秦文俊围了个半圆。
赵晓鹏的瞳孔缩了一下,但脚步没退。
他在学校那会儿,以少打多的事没少干,遇到这种阵仗虽然有点虚,但绝对不至于怂。
他微微侧身,左脚往后撤了半步,摆出了一个他自创的、不太标准但实战很好用的防守架势。
秦文俊没打过架,这辈子最激烈的肢体冲突就是小时候和表弟抢遥控器。
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他学着赵晓鹏的样子,也把拳头抬了起来,虽然握拳的姿势都不太对。
就在几个青年逼近到两步之内,空气里火药味浓得快要炸开时——
“都停下。”
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屋子的躁动。
太师椅上的老者开了口。
领头的青年扭过头,急切地喊了一声。
“师父!就让我们教训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老者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种沉重的疲惫。
“你们忘了学棋第一课我教你们什么了?”
几个青年的动作顿住了。
“要静心。”
老者自己替他们说了出来。
“你们在咱们棋社把人打了,传出去,我的脸上也不好看。”
这句话的分量足够重。
几个青年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慢慢收回了拳头,退到了老者身后,一个个瞪着赵晓鹏的眼神却依然带着火。
领头那个咬着后槽牙。
“那怎么办师父,难道真的让他们拿走棋子?”
老者没有回答他,而是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形比坐着时看起来更加消瘦,灰色对襟衣衫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他走到赵晓鹏面前,一双红得发烂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赵晓鹏心里多少有点发毛,但面上没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