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跌坐回太师椅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脸色，由青转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嘴里无意识地反复呢喃。
“为了你好……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孟若涵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有些不忍。
她走到苏天扬身边，轻声开口。
“苏爷爷。”
“您真的觉得，那是为婉婉好吗？”
苏天扬抬起浑浊的眼，看着她，没有说话。
孟若涵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认真了起来。
“您考虑的那些，家族、基业、未来的风险，我都能理解。”
“可您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林辰，他真的比那些所谓的豪门世家公子差吗？”
“除了出身，我觉得林辰哪一样都比那些人强一万倍，您就真觉得，他以后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孟若涵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掷地有声。
“不说以后，就说现在。”
“您肯定也关注了最近他的事情。京城楚家的事，他不仅把楚家拉下了水，还让自己得到了官方的背书，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您再看他来到天南，这才多长时间？”
“先是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驰风科技价值十个亿的股份，按现在的股价，已经远远不止十个亿了。”
“就在今天，我们星辰科技和驰风科技合作开发的产品，刚刚在全网直播的对决里，把远航动科的产品秒得渣都不剩，直接让濒临破产的驰风科技扭亏为盈，订单接到手软。”
她看着苏天扬越来越震惊的脸，继续说道。
“苏爷爷，我想请问，如果把您放在林辰那个位置上，您能做到吗？”
苏天扬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孟若涵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其实，我刚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也对他有过怀疑，觉得他可能就是个想攀龙附凤的凤凰男。”
“可后来跟他接触的时间长了，我才发现，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天才。”
“真的有那种，无论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的人。”
“只要他说能做好，你就可以放一万个心，他一定能做好，而且会做得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苏爷爷，林辰看着平时很沉稳和气，但我知道，他骨子里是个极其骄傲的人，您就算想让他入赘苏家，估计也是没戏。”
“不过，如果有林辰的帮助，婉婉一定可以很好地扛起苏家。”
“您别忘了，婉婉她也不是个花瓶，她也很聪明，从小在您身边耳濡目染，虽然是女生，但绝对不会比那些所谓的豪门公子差。”
孟若涵的这番话，象一把重锤，敲在苏天扬的心上。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
是啊。
婉婉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
可自己，好象从来没有真正把她当成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继承人来看待。
就因为她是个女孩？
自己……真的了解自己的孙女吗？
孟若涵说完，看了一眼自己的爷爷。
孟宪舟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苏天扬身边，收起了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难得正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三，若涵说的，有道理。”
“时代变了，咱们这些老家伙，也该学着放手了。”
说完，他便带着孟若涵，离开了苏家。
偌大的正厅，只剩下苏天扬一个人，枯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一阵脚步声响起。
苏振南走了进来。
他看着父亲瞬间苍老了好几岁的样子，心里虽然埋怨父亲之前的专断，但血浓于水，那份心疼还是占了上风。
“爸，您……还好吗？”
苏天扬没有回答。
苏振南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
“爸，年轻人的事，咱们就别管了。”
“现在不是以前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强求是强求不来的。”
“而且，我觉得林辰那小子，还挺不错的。”
“最起码，他对婉婉是真心的。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咱们苏家的家世。”
“他能对婉婉好，这不就是咱们做长辈，最想看到的吗？”
苏天扬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