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锦回来啦。”
他朝着李秀锦招了招手,献宝似的指着眼前的棋盘。
“快过来看看,你爸我今天威风了一把,马上就要赢了。”
“终于能赢你大舅一次了。”
李秀锦一听,还真来了点兴趣。
她虽然算不上懂围棋,但从小耳濡目染,看父亲和别人下棋看了几十年。
尤其是看他和自己这位大舅黄海山对弈。
印象里,她爸就没赢过。
李秀锦换了鞋,走到李德明身后,一边熟稔地给他揉着肩膀,一边看向棋盘。
棋盘上,代表李德明的黑子确实占据了绝对优势,将白子围得水泄不通,只剩下几口气在苟延残喘。
她嘴角弯起一抹捉狭的笑意。
“大舅,您今天来,该不会是有什么事儿求我爸,所以故意让他一盘吧?”
这话李德明可不爱听了,他当即把腰杆挺得笔直。
“诶,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你就这么不相信你爸爸的实力?”
李秀锦捂着嘴笑。
“爸,我就是太相信你的实力了,才这么问的啊。这么多年了,您什么时候赢过我大舅?”
黄海山抬起头,看着外甥女,脸上满是慈祥的笑。
“秀锦啊,你可冤枉你大舅了。”
“这次还真不是我让着你爸,你爸这棋力,是真的涨了不少。”
被大舅哥这么一夸,李德明心里跟喝了蜜似的,通体舒畅。
可他低头再看棋盘,又觉得不对劲。
闺女说的话,有点道理啊。
这么多年就没赢过,怎么今天赢得这么轻松?
这不科学。
李德明皱起眉,看向黄海山。
“大哥,你不会真让着我吧?你要是让着我,这棋下着可就没意思了。”
黄海山摆了摆手,一脸的认真。
“没有,绝对没有。你没看我都已经绞尽脑汁,满头大汗了吗?”
李德明盯着棋盘,越看越觉得蹊跷。
“不对呀大哥,这和你平时的棋路不太一样啊?感觉……有点乱。”
“呦,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黄海山神秘一笑。
“确实不太一样。”
李德明眼睛一瞪。
“你看!你这不还是让着我吗?”
黄海山哈哈大笑起来。
“我还真不是让着你。之所以棋风不一样,是我最近在研究古代围棋的路数,今天想试试看效果。”
“古代围棋?”
李德明更纳闷了。
“大哥,你怎么突然研究起这个了?我听说那玩意儿早就落后了,全是破绽,根本不适合现代围棋的快节奏。”
黄海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赞叹的复杂神情。
“不瞒你说,几天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是在蕴酿情绪。
“不过就在前几天,我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用古代围棋的棋路杀得片甲不留之后,我对古代围棋,有了全新的认识。”
“什么?!”
这声惊呼,不只是来自李德明,更来自他身后的李秀锦。
她太清楚自己这位大舅在围棋上的造诣了。
黄海山一生没有太多别的爱好,就痴迷围棋。不仅经常参加业馀比赛,甚至还和一些职业棋手私下切磋,且互有胜负。
她父亲这点围棋的爱好,就是被大舅一手培养起来的。
这么一个在业馀界几乎顶尖的人物,竟然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用一种被淘汰的古棋路击败了?
而且听这意思,还是惨败。
李秀锦情不自禁地追问。
“大舅,那人是职业棋手吗?”
黄海山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可思议。
“不是。他说,他在高中之前,连围棋子都没摸过。只是高中时看过几本古棋谱,最近才重新捡起来研究。”
“所以……他是自学的。”
李德明倒吸一口凉气。
“自学成才,还能这么厉害?这是真正的人才啊!”
黄海山重重地点了点头,象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客厅里炸响。
“是啊,何止是人才。他前段时间在‘围城’上跟何杰下了一盘,八冠王何杰,都输给了他。”
这一下,整个客厅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