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象是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这是在关心她吗?
苏婉婉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甚至有一瞬间的慌乱,真怕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趁她心神不宁的时候再凑近点。
到时候,自己是推开他,还是不推开呢?
然而,她明显是想多了。
林辰在把那瓶喝了一半的冰镇汽水塞到她手里后,就那么一瘸一拐地,转身走了。
苏婉婉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呢!”
“也许我真的可以帮你!”
林辰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声音懒洋洋地飘了过来。
“不用了。”
“我怎么能让你去趟这浑水,那不是把你这只小绵羊送进虎口吗?”
他的身影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提醒你一句,离那些教官远点。”
“他们中有的人还算不错,但还有很多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林辰就自顾自地拐进了操场边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只留下苏婉婉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操场上,感受着手心汽水瓶传来的冰凉。
那股凉意,顺着掌心,一点点蔓延开。
她抬起手,又用冰凉的瓶身贴了贴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嘴角却在不经意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这瓶橙子味汽水。
他喝过的。
鬼使神差地,她拧开了瓶盖。
瓶口凑到唇边,没有丝毫的尤豫,轻轻喝了一口。
汽水里甜甜的橙子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那个男生的气息,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没有想象中的嫌弃,反而心里涌起一股小小的、窃喜的激动。
苏婉婉的脑海里,回响着林辰最后那句警告。
教官有问题吗?
她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回去,真得好好查查。
接下来的几天,军训的日子对林辰来说,简直成了一场公开的折磨。
其他人都在树荫下练习正步走。
林辰被那个姓钱的教官,单独拎出来,在烈日下跑圈。
等大家终于可以坐下休息,喝口水喘口气的时候。
他又被命令站军姿,一站就是半个钟头,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腭线,滴滴答答地落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有好几次,他的身体都晃得厉害,眼看就要晕倒。
但他都凭着一股狠劲,硬生生地咬牙挺了过去,脊梁挺得笔直,象一棵倔强不倒的青松。
计算机学院的学生们,一个个都敢怒不敢言。
他们私下里骂那个钱教官不是人,却没人敢当面站出来说一句话。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苏婉婉,尽收眼底。
她的心,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说不出的难受。
终于,在又一次看到林辰因为体力不支,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时,苏婉婉心里的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那个正叉着腰、一脸得意地看着林辰的钱教官走去。
就在她即将走到跟前时,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苏婉婉回头,看到的是自己班级的教官。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姓胡,皮肤黝黑,眉眼间透着一股沉稳的正气。
那是真正从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气质,跟钱教官那种临时工的浮夸,简直是天壤之别。
胡教官把苏婉婉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你要去做什么?”
苏婉婉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教官,您没看到吗?”
“他那不是在训练,他那是在蓄意报复!”
胡教官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叹了口气。
“这个我知道。”
“但是你管不了。”
苏婉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
胡教官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因为,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交易。”
交易?
苏婉婉愣住了,满脸疑惑。
“什么交易?”
胡教官又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用更低的声音说道。
“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其他人,自己知道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