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力劈华山当头砍下。
雁翎刀割开空气,带着一阵刺耳尖啸和刺鼻的血腥味迎面而来。
分明是一人一刀,却仿若千军万马。
“兵家?”
恐怕只有兵家的功法才能发挥排山倒海般恐怖的气势。
白璃心中想着,手中的动作却是不慢。
自下而上挥出一剑。
“铛——”
“吁聿聿——”
黑色战马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抛出数丈,即便是宝马良驹,也经受不住如此发力。
刀光破碎,秦川落地后一连退出三步,方才彻底抵消冲劲。
他看着自己的手臂,从未想过自己的刀会被人这样挡下。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而是以更狂暴的力度劈回来,自己甚至还借了地势之优。
那个黑发游巡瘦弱的身躯里,竟藏着能震裂他虎口的力量。
落叶在二人之间悬浮。
落地瞬间,秦川又动了。
他施展的是兵家战阵所用搏杀之法,刚强威猛,只进不退,只攻不守。
而白璃斩妖剑法亦是大开大合,寸土必争。
一时针尖对麦芒,接触便是全力施展。
每一次兵刃相撞,方圆数丈的树木就跟着颤斗。
不是被气浪掀倒,就是被无形的锋锐切成碎块。
断木的裂口光滑如镜,倒下的树干压垮灌木,惊起无数飞鸟虫蛇。
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秦川衣袍上的缺口越来越多,而对方衣袂依旧完好,只是发丝被汗水黏在颈侧。
森林在哀鸣。
他们掠过的地方,百年古木轰然倒塌。
树冠砸进泥土,根系裸露在外,像被巨兽啃咬过的残肢。
有松鼠从树洞跌落,尚未落地就被四散的刀光、剑气绞成血雾。
铛——
轰隆!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半截百炼钢刀飞出十丈嵌入树干,白璃借力退出数步离开了密林。
秦川有些惊讶。
但一想到对方是夜游巡便又释然。
即便是百炼精钢,又怎么比得过妖魔爪牙锻造的神兵?
只可惜,妖魔材料锻造之法唯有钦天监才有。
他扯下一块布,胡乱将麻木的手与刀柄缠在一起。
刚才一番大战,他的虎口早已被震裂。
“咱们继续!”
说完,他迈步走出树林,然后……便看到满地的尸体以及被焚烧的村落。
刚才那一番林中缠斗,二人竟是不知不觉回到了村庄。
“这……”
他垂下断刀,脸上露出些许茫然。
又想到刚才黑裙女子所说的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但他不信邪,越过白璃走向村庄:
“小孩,这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可是遭了贼人?”
那孩子转头看向他:“你是?”
“我乃西南边军屯营飞骑营主秦川。”
听到他的身份,那孩子瞳孔一缩,忽的跃过他的肩头看到身后的游巡。
哀嚎一声扶起母亲就逃走了。
但他已经通过二人的神情得到了答案,只是为何他们看那女人的样子似乎更害怕。
这时,青鬃马带着姜玉婵从林中钻出。
她‘看’着秦川的位置:“他身上有心魔的气息。”
……
半个时辰后。
秦川的指节捏得发白,断刀深深插进泥地,他已经从幸存百姓口中得知事情全貌。
尽管知道其他营管控松散,却从未想过军队竟然会向自己人举起屠刀。
若是那些匪兵还活着,他自会按军法处置,严惩不贷。
可如今那些人全都死了,望着百姓木滞的眼神,秦川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盯着晒谷场上那排盖着草席的尸体,指节捏得发白。
喉结滚动数下,终于抱拳深揖:
“秦某……向游巡赔罪。”
白璃早已收起斩妖剑,此时正抚摸着青鬃马的鬃毛,姜玉婵亦是坐在一旁摆弄着包裹里的立香。
原本满满一包裹的立香不知不觉竟是用去了一小半。
白璃拍了拍青鬃马的后腿,那马儿便前行几步到了路边低头悠闲吃草。
“赔罪就不必了。”
青鬃马打了个响鼻,将嘴里的草茎嚼得沙沙作响。
沉默片刻,她忽然开口:“我有一事想问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