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出征前夜
    出征前夜,基地笼罩在一种异样的寂静中。

    不是那种令人安心的宁静,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到近乎窒息的沉默。走廊里的人比平时少了许多,偶尔有人走过,脚步也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动什么。就连平时话最多的技术员,今天也安静地坐在监测台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一言不发。

    林逸没有去修炼场。

    整整一个月的苦练,他几乎每天都泡在那片被合金板包裹的地下空间里,与模拟出的“编织者”触手搏斗,与自己的极限较劲,与时间赛跑。但今天,他选择了停下。

    他去了医疗区。

    林镇岳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林逸推门进去时,看到父亲正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个泛黄的小相框,怔怔地看着。床头柜上摆着几样东西——一把旧式能量手枪,一枚监察部早期的徽章,还有一卷用红绳系着的、像是某种信物的丝带。

    “爸。”林逸轻声唤道。

    林镇岳抬起头,眼睛有些泛红,但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来了?”他将相框翻过来,递给林逸,“看看,这是你母亲。”

    林逸接过相框。

    那是一张老式的纸质照片,边角已经发黄卷曲,但图像还算清晰。照片上,一个年轻女子站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穿着简朴的淡蓝色长裙,长发被风吹起,笑得很灿烂。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带着一种聪慧而温柔的光芒。

    林逸盯着那张脸,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

    “她笑起来很好看。”林逸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啊。”林镇岳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眼神温柔得如同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她最爱笑。无论多难的事,她都能笑着面对。”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监测仪器在角落里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是某种安静的心跳。

    “我一直想问你,”林逸放下相框,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你进‘门’之前,有没有想过……可能回不来?”

    林镇岳沉默了片刻。

    “想过。”他坦然道,“每天都想。但我更怕的是,如果不进去,让‘编织者’得逞,你就会有危险。”

    他的目光落在林逸脸上,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才有的平静:“我这条命,早就是捡来的了。从你母亲去世那天起,我就做好了随时去找她的准备。但你还活着,你还需要我,所以我不能死——至少在‘门’那边,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能死。”

    林逸的鼻子有些发酸。

    “那现在呢?现在你还怕死吗?”

    林镇岳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不怕。”他说,“该做的事还没做完,我不会死。等做完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手中的相框上,“等做完了,我就去找你母亲,告诉她,我们的儿子长大了,比我们想象的要出色得多。”

    林逸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父亲那只枯瘦却温暖的手。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为墨黑。

    从林镇岳病房出来,林逸又去看望了阿月。

    阿月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侧,比林镇岳的稍小一些,但布置得更温馨,床头摆着几盆绿植,墙上贴着她自己画的符文图谱。此刻,阿月半靠在床头,手中拿着沈若的笔记副本,正在仔细研究。

    见林逸进来,她放下笔记,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明天就要出发了?”她问。

    林逸点头,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阿月抬起手臂,让他看那些已经消退大半的灰色纹路,“云老说,再有一个月,差不多就能全消。”

    “那就好。”

    两人坐了一会儿,都没有说话。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是一种默契——在荒原上共度生死后,他们之间已经有了这种不需要言语也能相互理解的默契。

    “林逸。”阿月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认真了许多。

    “嗯?”

    “活着回来。”

    林逸看着她,从那双虽然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里,看到了当年在孤儿院中那个扎着马尾、动作敏捷、总是笑着喊他“小逸”的女孩。四十年过去了,她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会的。”林逸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你也要好好养伤。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阿月的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离开阿月的房间后,林逸去了修炼场。

    他不是去修炼,而是去赴约。

    阿诚已经在修炼场里等着了。他盘膝坐在训练场中央,膝上横着那把重新淬过的骨刀,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听到林逸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睛。

    “来了?”

    林逸走到他面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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