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苏醒者的馈赠
    阿月的苏醒,像是永冻荒原上突然撕裂阴霾的一道微光。

    林逸跪在石床边,握着她枯瘦冰凉的手,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四十年,这个女人在诅咒的折磨下撑了四十年,在昏迷的边缘徘徊了不知多少个日夜,就为了等他,为了那个不知能否兑现的约定。

    阿月张了张嘴,喉咙发出沙哑的、如同风吹枯枝般的声响,却没能组成完整的词语。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在林逸掌心划了几下,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不是她无数个昏迷间歇中反复出现的幻觉。

    阿诚从洞口转过身,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他走到石床边,将一碗温热的兽奶递到阿月唇边,声音沙哑:“先别说话,喝点东西。你睡了太久了。”

    阿月的目光从林逸脸上缓缓移到阿诚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更多的泪水。她微微张嘴,喝了几口兽奶,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吞咽声。

    “小……石头……”她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两把钝刀,狠狠扎进在场两人的心里。

    阿诚的手顿了一下,垂下眼帘。

    “他……没能回来。”阿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个人的死亡,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两年前,北坡,巡猎者。”

    阿月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她的身体微微颤抖,那些黑色纹路也随之蠕动,仿佛在呼应她情绪的波动。林逸连忙渡入一丝希望之光,安抚她体内躁动的诅咒。

    良久,阿月重新睁开眼睛,看向林逸。

    “你……长大了。”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比刚才连贯了一些,“和你父亲……很像。”

    林逸愣住了。

    “父亲?”他重复着这个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他的记忆里没有父母,只有孤儿院的冰冷墙壁和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影。云老说过,他是“第七代血裔子嗣”,是被选中的实验体,但他从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亲人。

    阿月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微微摇头:“你父亲……林镇岳。守门人。当年……是他从孤儿院……救出你。也是他……将你送入‘屏障’……封印记忆。”

    林镇岳。守门人。地下观测站笔记的作者。那个在锈铁河底孤独守望了不知多少年的男人。

    他,是林逸的父亲?

    “他……还活着吗?”林逸问,声音有些发颤。

    阿月闭上眼睛,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

    “不知道。”她缓缓道,“当年他将你送入‘屏障’后……就失踪了。有人说他……被‘编织者’的仆从追杀,坠入了裂隙。也有人说他……主动进入‘门’的另一侧,去寻找……彻底封印‘编织者’的方法。没有人……知道真相。”

    阿诚在一旁补充道:“我和阿月曾经试图寻找他的踪迹,但荒原太大了,裂隙太多了,我们自己的力量又太弱。后来阿月诅咒恶化,小石头牺牲,这件事就……搁置了。”

    林逸沉默着,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他的父亲是守门人,是封印三重契约的执行者之一,是那个将他送入“平凡”生活、让他以“遗忘”的方式活下来的人。而这个人,现在生死不明,可能坠入了裂隙,可能进入了“门”的另一侧,也可能……已经死在了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为什么?”林逸问,声音低沉,“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封印我的记忆?为什么不让我……和其他孩子一起面对?”

    阿月睁开眼睛,看着他,眼中满是疲惫和悲悯。

    “因为你是他的儿子。”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也因为……你是唯一的‘钥匙’。他救你,不只是因为父子之情,更是因为……你是阻止‘编织者’的最后希望。如果连你都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关闭‘门’。”

    林逸握紧了拳头。

    又是“钥匙”。又是“希望”。他的存在,从一开始就被赋予了某种宏大的、超越个人的使命。而他自己,却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我不在乎什么使命。”林逸一字一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找到你们,是为了找到真相,是为了……救阿月。其他的,我不管。”

    阿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心疼,也有一丝……释然。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她轻声说,“倔强,认死理,认准了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她缓缓抬起手,指了指石床下方:“那里……有一样东西。我昏迷前……藏在最里面。拿出来。”

    阿诚弯腰,从石床最深处摸出一个用多层兽皮和油布严密包裹的小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不规则的暗蓝色晶体碎片,以及一卷用防水材料保护的、比阿月笔记本更加精致的卷轴。

    那晶体碎片,与林逸手中的源晶材质完全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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