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肯定是喝了比别人更多的槐树汁,才会产生这么严重的异变。
“唉,这是咋弄的?”
贵叔的声音忽然从我身边响起。
我转过头,发现他不知何时也撇下争吵不休的两人,蹲在了我身边,眉头皱成疙瘩,也在看着这几只死鸡。
见我没接他的话茬,他抬眼看向我,又问了句,“祁安丫头,你咋看?”
我淡淡道,“不怎么看,这些得问仙姑去。”
贵叔的眸光一闪,他与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我都听说了,你昨天出面阻止过你妹妹,说咱村里那棵老槐结了太多怨煞,用它的树汁喂娃娃治不好病,还会病得更重。现在闹出这事,你怎么能没看法呢?”
我心道,我好心提醒的时候没人信我,现在生米煮成熟饭了,却跑来问我的看法了?
人要死了,知道找医生看了?
“不知村长您是听谁说的,我当时就是胡言乱语,治病的时候还得找我妹妹,我管不了。”
我说完就要站起身,贵叔却忽然伸手攥住我手腕。
“祁安丫头,我知道当年你家人的死买那么简单,只是这些年我出于一些难处才不能出面帮你,让你受委屈了。”
听了这话,我没感到丝毫安慰,心却沉得厉害。
十二年了,这十二年里我在村里是什么处境,他身为村长全都看在眼里。
他明知道当年的事另有隐情,却任由苏自强一家对我百般欺凌,现在跑来和我说他有难处,以为轻飘飘几句话,就能把我吃过的苦一笔勾销?
我笑了笑,看着贵叔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道:
“贵叔,您要真觉得我委屈,就帮我问我舅把我外婆当年指定留给我的那笔钱要回来,我现在要嫁人了,就指着这钱当嫁妆呢。”
贵叔的眼神一暗,就在我以为他要翻脸时,他却露出了一个让我有点不舒服的笑容:
“好好好,你的婚事贵叔一定上心,村里马上就要有大喜事了。”
他语气温和,我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我忽然想起了当年我家出事前几天,有天夜里村长来找过外婆,回家的时候,外婆脸色铁青。
他当时和外婆都说什么了?
我盯着贵叔那双仿佛深不见底的眼,正想试探一句,苏问灵和苏自强终于赶到了。
之前在我家的时候,苏自强吵着要拉我们来村长家对峙,但之后他接了个电话脸色就变了,拉着苏问灵说了很久的话。
现在他见了村长也没朝我们发难,倒是赔起了笑脸,“贵哥,你找我?”
贵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问灵,然后走到王婶身前,指着王婶怀里的孩子:
“你们看看,这娃娃现在咋样?”
王婶一听这话脸色也不好看起来了,“贵哥你这话啥意思?嘉豪真没吃刘寡妇家的鸡,她就是想讹钱!”
贵叔背过手,沉声道,“你就说,嘉豪昨晚去没去刘春兰家的鸡窝?”
王婶的气焰瞬间消沉了大半,她再护着孙子也解释不了,为什么她家一个还不怎么会走路的孩子,会大晚上的出现在刘春兰家的鸡窝里。
“当然去了!他不去我怎么在那儿逮到他了?”
刘春兰抢着道,“这小崽子还咬我一口,我大叫一声,把左邻右舍的都惊醒了!他们过来的时候也都看见这娃在地上乱爬,那姿势就像山上的畜生!”
她的邻居也都来看热闹了,七嘴八舌道,“是啊,可吓人了,跟中了邪似的。”
“我看着像被什么东西给魇住了。”
“你们说,是不是之前生的怪病没好啊?”
“这娃娃今天的脸色也不对,灰白灰白的,嘴唇也有点发紫。”
这下轮到苏自强不自在了。
“你们别乱说!我闺女早就把娃娃身上的怪病治好了,怎么就……”
他扯着嗓门正要吵上几句,苏问灵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缓缓走了过来。
路过贵叔的时候,她还朝贵叔微微欠身,表示尊敬。
“贵叔您别着急,让我看看。”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却透出一股令人信服的笃定,不慌不忙地走到抱着嘉豪的王婶身前。
王婶赶紧把怀里的孩子往她跟前一送,“灵儿仙姑,你赶紧看看我家孩子……”
刘春兰在一边冷笑,“你不是一口咬定说你家娃没事吗?现在怎么又让仙姑看上了?”
苏问灵先是伸手抚上嘉豪的脸,闭着眼嘴里念叨了什么,然后伸手扒开了他的嘴,朝里面看了一眼。
随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