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北线观测站
盖板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这个房间在半年前还是系统追猎我们的指挥中心,现在三个人挤在一张工作台前面讨论怎么敲开一颗泡在罐子里两年多的大脑的门。敌人在镜子里、广播里、每一份政令的签名栏里的日子还没有完全过去,但镜子已经不再是唯一的画面。镜子的另一边,有人正在用指节叩击玻璃,一下一下,节奏稳定,等着这一边有人把额头贴上去。

    实验定在新年之后。林素问回北线观测站继续准备,老孙开始着手搭建神经信号编译器的核心模块,艾琳每天花两个小时在分析室做敲门训练——她用便携解码器反复回放037号的神经响应频谱,让自己熟悉那颗大脑的“语言”节奏。她的暂停发作频率在训练初期上升到了每天七八次,然后慢慢回落。有一天她做完训练,忽然问我:“你觉不觉得,我每次暂停的时候,可能是第三在帮我?她以前在融合状态下访问过我的全部记忆。她可能比我更熟悉我的底层神经回路。如果碎片真的还能工作——哪怕只是一点点——那也许不是我在敲门,是她。”

    “她在帮你敲门?”我说。

    艾琳想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不是被逗笑的笑,是那种“这个世界果然还是荒诞的”的笑。“一个碎裂的融合体,借我的脑子,帮我去敲一个泡在罐子里的陌生人的门。这件事如果是三年前有人写在任务简报上,我会觉得他该去体检。”

    “半年前你也不会信。”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颗纽扣。蓝色编织绳在灯下显得有些旧了,但纽扣被磨得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