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乃走在人群边缘,始终与他人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她不抬头看别人,不主动与任何人对视,不加入任何交谈,像一个透明的影子,安静地走在自己的轨道上。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偶尔会不经意地看她一眼。
大部分人的目光只是短暂停留,然后便自然移开。
在他们眼中,这个少女只是一个普通、安静、不爱说话的同学而已。
雪乃对此毫不在意。
别人怎么看她,怎么议论她,怎么理解她,都与她无关。
她不需要朋友,不需要认同,不需要关心,不需要陪伴。
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地活着,不打扰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打扰她。
普勒米高中的校门在前方缓缓出现。金色的校名在晨光下微微发亮,教学楼整齐排列,操场空旷干净,校园里已经传来了学生们的说笑声。年轻的气息充满每一个角落,朝气蓬勃,明亮温暖,充满希望。
这样的温暖和热闹,对雪乃来说,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走进校门,沿着熟悉的道路,安静地走向教学楼。一路上,不断有同学三五成群地走在一起,互相打招呼,互相开玩笑,互相分享着假期的小事或是早上发生的趣事。欢声笑语不断传入耳中,却无法在她的心底激起任何波澜。
“早啊。”
“早,你今天来得好准时。”
“今天早上的数学作业你写好了吗。”
“写完了,最后一道题我想了好久才想明白。”
“等下下课我们一起去小卖部吧。”
“好啊,我想买瓶牛奶。”
“下午放学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
“可以啊,我正好要整理笔记。”
熟悉的对话在身边不断响起,雪乃只是微微低下头,加快一点脚步,继续往前走。
她不回应任何人,也不看任何人。
旁边两个女生并肩走过,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她。
“那不是上官雪乃吗。”
“她总是一个人呢。”
“从来没见过她和谁一起走。”
“也从来没听她说过几句话。”
“感觉好难接近啊。”
“我之前试过跟她打招呼,她完全不理我。”
“可能她就是不喜欢和别人说话吧。”
“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几句轻轻的议论从旁边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雪乃的耳中。
她没有停顿,没有回头,没有任何反应。
这样的议论,她在过去两年里听过无数次。
一开始她还会在意,还会难过,还会想起自己曾经也有家人,有伙伴,有温暖。
后来她便彻底麻木。
麻木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
她走到教学楼门口,轻轻推开大门,沿着楼梯向上走。脚步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轻轻回荡,清晰而孤单。
高二(3)班的教室在三楼最里面。
雪乃走到教室门口,抬手轻轻推开门。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有的人在整理桌面,有的人在互相交谈,有的人在低头看书,有的人在吃早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和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整个教室充满了年轻的气息,热闹而温暖。
雪乃的出现,像一片轻轻飘落的雪花,安静而无声。
有几个人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没有人主动和她打招呼,没有人主动上前搭话。
大家早已习惯了她的沉默,习惯了她的孤僻,习惯了她永远独来独往的样子。
雪乃的位置在教室靠窗的最后一排。
这是她主动要求的位置。
远离讲台,远离人群,远离所有目光的中心。
在这里,她可以安安静静地待着,不被打扰,也不打扰别人。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缓稳定。她将书包放在桌脚,然后拿出今天第一节课需要的课本和笔记本,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一切动作都有条不紊,没有任何多余的细节。
同桌的位置是空的。
不是没有人坐,而是没有人愿意和她坐在一起。
老师曾经安排过同学和她同桌,但是每一个同学都坚持不了多久。有的人觉得她太冷漠,有的人觉得她太奇怪,有的人觉得和她坐在一起很压抑,有的人害怕她身上那种难以言说的疏离感。
久而久之,那个位置便一直空着。
雪乃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没有人坐在身边,对她来说反而是一件安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