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花阴
    放学铃声刺破黄昏。

    花阴背着老旧的书包,随着人流挤出教学楼。

    他没有像大多数同学那样走向校门外的公交站或私家车,而是紧了紧肩带,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他得去“云顶花园”餐厅。

    那个他该叫“妈”的女人,一周前难得发来信息,约了今晚七点吃饭。

    花阴看了眼手机——六点十分。

    坐公交来得及,但他舍不得那两块钱。跑过去,大概40分钟。他深吸一口秋日傍晚微凉的空气,开始慢跑。

    书包随着步伐拍打着后背,里面除了课本,还有一个小心包好的硬壳册子。

    不是书,是一本手工制作的蝴蝶标本册。

    那是他花了整整一个暑假,在郊外、公园、甚至老房子的窗檐下,一只一只小心收集、压制、固定。

    每一页都是各种蝴蝶蝴蝶,形态各异,但是有一种很特别,白色的,就连翅膀都是那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记得很久以前,母亲看着公园里一只白蝶的翅膀,羡慕的说过:“真干净,像没被染过的月光。”

    那句话他一直记得。

    今天这个礼物送过去,也算是彻底结束他与他那早已改嫁的老妈的关系。

    跑过三个街区,拐进一条熟悉的老巷。

    这条巷子狭长,两侧是斑驳的老墙,尽头有一家开了几十年的糕点铺,味道好,但位置偏,知道的人不多。

    就在花阴正打算加速穿过巷子,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糕点铺里推门出来。

    “花阴?”

    是道女声,声音清亮,带着一丝讶异。

    花阴转头看去,是林清秋,他们班的班长。

    她穿着干净的浅蓝色校服外套,马尾扎得利落,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盒,隐约飘出奶油甜香。

    林清秋家境很好,人也漂亮,成绩常年榜首,而且奇怪的是,她对这个总是沉默寡言、衣着寒酸的同班同学,总是多一分旁人没有的平和与善意。

    “班长。”

    花阴停下脚步,气息有些喘。

    “你怎么在这儿?”

    林清秋走近,看了看他额头的薄汗又想起他曾经登记的住址,“跑步?去很远的地方吗?”

    “嗯,去吃饭。”

    花阴简单回答,没多说。

    “云顶花园?”

    林清秋想了想,筛选出了那个在本市以昂贵闻名的名字,但是离这里不太远的餐厅。

    看到花阴略显诧异的眼神,她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蛋糕盒,“我妈妈也喜欢那家餐厅的甜品,不过她说,最好吃的蛋糕其实藏在这条巷子里。所以每周我都来帮她买。”

    她说话时语气自然,没有炫耀,也没有探究,只是寻常的叙述。

    这或许是花阴不反感与她交谈的原因。

    “哦。”

    花阴点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个方向还有点远,你是要跑过去吗?”

    林清秋看了眼他来的方向,“我家车就在巷子口,顺路,送你一段?”

    花阴犹豫了一秒。

    免费的车,省力省时,没有理由拒绝。

    而且,他确实不想满身大汗、狼狈不堪地出现在“云顶花园”那种地方。

    “谢谢。”

    “不客气。”

    林清秋笑笑,和他并肩往外走,“包里鼓鼓囊囊的,里边装的礼物?”

    “嗯。”

    花阴含糊应道,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书包的肩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学校的事,大多是林清秋说,花阴简短回应。

    巷子很安静,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这条长巷,前方不远处就是相对开阔、停着几辆车的巷口时,旁边一条更窄、更幽暗的岔巷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像是沉重的铁盖被巨力掀飞,砸在墙上的声音。

    紧接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金属摩擦又混合着粘液蠕动的声音传来。

    花阴和林清秋同时停下脚步,愕然望向那条黑黢黢的岔巷口。

    下一秒,一个东西从岔巷的阴影中“挤”了出来。

    那是一只……难以形容的生物。大约有半人高,主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油绿色,外壳看起来坚硬湿滑。

    它有着昆虫般的轮廓,但比例极其诡异,最骇人的是它身体前端那对折叠的“前肢”——那不是节肢,是两把弧度狰狞、边缘闪烁着幽碧寒光的骨质镰刀!

    镰刀随意挥动,旁边废弃的铁皮垃圾桶像豆腐一样被切下一角,断面光滑。

    “啊——!”林清秋短促地惊叫一声,手里的蛋糕盒差点脱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