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卷医道先贤游记夹页之中,得见一残破古偈,墨迹暗红,似为血书:莲台蒙尘落九幽,一念补天碎星洲。残躯镇得三千劫,不见青穹誓不休。
此偈悲怆决绝,气魄惊天,疑与早已湮灭之净世之莲传承最终踪迹相关————
然其所指九幽、碎星洲,皆非善地,恐为大凶绝险之域,或与某些失落古战场、法则崩灭之墟相关————”
碎片化的古老信息,瞬间将李行长化身脑海中诸多散乱的线索、猜测勾勒出一个轮廓!
“七处镇封之地”!熔火之心与黑瘴泽,赫然位列其中!“契约副碑”或“镇物”—这或许便是“修补之地”那缈茫希望的实体依托,是修复古契、乃至可能触及治愈本源道伤的关键所在!
蚀月教倾尽心力追寻的“葬星之墟”,所需的“律令之钥”与那需要无尽生灵献祭的邪恶“归墟引”,彻底坐实了其图谋之巨、危害之烈、行事之惨无人道!
他们欲开启的,绝非善地,而是一场可能席卷南疆乃至更广局域的浩劫之源!
而那关于“净世之莲”传承者最终下落的悲壮血偈,字字泣血,句句含恨,将一丝线索也指向了与“九幽”、“碎星”相关的、充满毁灭与绝望气息的终极险境。
所有的线索,冥冥中的指引,各方势力的蠢动,南疆大地自身的剧烈“痉孪”,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黑瘴泽”!
李行长化身猛地睁开双眼!
他缓缓起身,走到陈三石身边,俯下身,将手中那枚依旧散发着冰冷搏动的暗蓝色金属片,轻轻置于本体冰冷的心口位置,并以指尖逼出最后一丝精纯的莲界本源气息,小心翼翼地将金属片包裹起来。
随后,他走挪到密室角落一处毫不起眼的岩壁凹陷前,以特定节奏叩击数下。
岩壁无声滑开,露出内里一个不大的暗格。
他从中取出几样物品:一个巴掌大小、温润如玉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有星泪砂、骨符、“定星溯界梭”。
“————终究,是避无可避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干涩,在寂静的密室中幽幽回荡。
他的计划很明确:前往黑瘴泽边。
他需要亲眼确认那里的异变性质,是否真与金属片共鸣、与“镇封之地”传说、与蚀月教的“葬星之墟”或那缥的“修补之机”直接相关。
哪怕只是在最外围,收集一缕蕴含特异法则信息的瘴气样本,捕捉一丝那些苏醒“存在”的气息残留,或许都能为莲墟接下来的生死存亡决择,提供无法替代的关键依据。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密室石门那冰冷开启机关的刹那异变猛然爆发!
他道基深处的“混元道种”虚影,竟在此刻,完全自发地、不受他任何意念牵引地,猛烈地脉动、膨胀了一瞬!
恍忽间,似有无声的惊雷在他识海最深处炸响!
一股细微到极致、却精纯凝练到无法形容、仿佛蕴藏着万物未生之前第一缕“有”、
又似包容着万法归墟之后最后一点“全”的奇异“气息”,从那猛烈脉动的道种虚影中逸散而出。
如同天降甘霖,悄然融入了他那近乎干涸龟裂的经脉网络与几近枯竭熄灭的识海灵光!
这缕“气”无色无相,无形无质,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初始”与“圆满”的至高意蕴。
它所过之处,那灵魂被抽空后的无尽空虚与嗡鸣,竟被一种温和而磅礴的力量悄然抚平、弥合了一丝!
精神上的沉重疲惫与浑噩被驱散大半,思维变得如水晶般剔透清淅,连与手中“定星溯界梭”那原本若有若无的联系,也似乎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变得凝实、灵动、紧密了一分!
圣器表面的裂痕,甚至在这股气息无意间的拂过后,都似乎微不可察地————弥合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李行长化身的身形陡然僵直在原地。
道种自鸣?本源反哺?
这————这分明是功法境界即将获得重大突破、或者修行者触及了某种深层次天地至理时,才有可能出现的玄奥征兆!
可他如今化身重伤,本体濒危,何来突破之机?
方才所思所为,虽竭尽全力,也不过是在绝境中挣扎求存,何曾触及什么至高道理?
难道————是因为本体陈三石濒临魂飞魄散、道基崩毁的绝境,触发了深植于系统与这门神秘功法最底层的、某种连他都未曾知晓的终极护持或共鸣机制?
还是他连日来不顾代价地催动功法、尝试沟通那源自天地初辟时的古老契约与地脉意志的举动,无形之中,暗合了《混元莲墟初篇》那“熔炼万法”、“复归混沌”的某条隐晦至理,从而意外引动了这枚神秘道种虚影的一丝真正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