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行长带着阿古娜冲出那片依旧蒸腾着热浪与混乱能量的隘口时,身后传来的不再是毁灭性的轰鸣,而是一种低沉的的呜咽。
山体仍在微微震动,偶尔有碎石滑落,但那种天崩地裂般的末日感已悄然褪去。
天空被之前喷发出的火山灰与毒烟染成了诡异的铅灰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与焦灼气味,但视线已然清淅了许多。
圣器“定星溯界梭”静静地躺在李行长手中,暗金色的梭体上,银白星斑缓缓流转,散发着温润而浩瀚的气息,其“定衡地脉”的特性虽已收敛大半,但依旧隐隐与脚下大地共鸣,无形中抚平着周遭残留的躁动。
阿古娜跟跄着跟在李行长身后,脸上混杂着劫后馀生的苍白、目睹神迹的激动,以及夙愿得偿的狂喜。
她几次看向那圣器,眼神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仰望神只,嘴唇翕动,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扰了这份神圣的宁静。
很快,两人回到了外围的临时营地。
厉绝、傩巫、岩山、影梭早已在营地边缘等侯,见到李行长与阿古娜平安归来,皆是大大松了口气。
当他们看清李行长手中那件气息浩瀚古朴的梭形圣器,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令人心神季动的磅礴波动时,更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即便圣器光华内敛,但其本质的高远与强大,依旧让这些身经百战的修士感到自身的渺小。
“尊主!”厉绝与傩巫率先反应过来,躬身行礼,眼中充满了敬畏。
岩山与影梭更是直接单膝跪地,以部落最崇高的礼节,向李行长和那圣器致以敬意。
营地中留守的几名古部落战士,也纷纷跪倒,激动得浑身颤斗。
“都起来吧。”李行长声音略显疲惫,但依旧平稳,“此地不宜久留。蚀月教虽暂时溃败,但难保没有后手。熔火之心”地脉动荡,邪力污染未清,亦非善地。收拾一下,即刻返回莲墟洞府。”
“是!”众人齐声应命,迅速行动起来。
阿古娜强忍着激动,开始指挥岩山等人处理营地物资,同时通过祖灵秘法,向远在部落的大祭司传递圣器已成、危机暂解的消息。
李行长则寻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盘膝坐下,将“定星溯界梭”横于膝上,一边调息恢复损耗巨大的心神与法力,一边细细感应这新生的圣器。
神识沉入梭体,首先感受到的,是那道被无垢莲界之力构筑的“净化之锁”
与“古约烙印”。
它们如路标般,牢牢限制并引导着圣器灵性的主体意识,使其保持着“履行古约、守护南疆”的内核特质。
而在灵性本源更深层,那抹冰冷霸道、带着“吞噬”与“掌控”欲望的“暗影”,依旧存在,被净化之力形成的屏障隔离在特定局域,暂时平静,却依然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隐晦波动。
李行长尝试以神识更深入地接触这抹“暗影”。
反馈而来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法则碎片。
似乎与星辰碎片中某种未被完全激发的“绝对秩序”或“支配”特性有关,又仿佛沾染了地心炎那“溶铸万物”的霸道意蕴,在漫长岁月与特殊环境下,于器胚灵性深处异化而成。
并非纯粹的邪恶,更象是一种未经驯服的、强大的“本能”。
“暂时无碍,但需长期关注,徐徐图之。”李行长心中有了计较。
强行抹除可能伤及圣器本源,目前以净化之力约束、以古约之志引导,是最稳妥的办法。
随后,他的神识触及到圣器内核深处,那刚刚与地脉创建的“定衡”联系。
联系依旧微弱,但清淅存在。通过这联系,他能模湖感知到“熔火之心”局域地脉的紊乱与缓缓平复的趋势,也能隐约“看”到更远处南疆大地的地气走向。
虽然范围有限,精度不高,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其有用的能力。
更让他在意的是,顺着这丝“定衡”联系,他的神识再次捕捉到了之前惊鸿一瞥的、来自地脉更深处的那个“灼热而古老”的意志残留气息。
那气息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地脉的某个节点上,虽然此刻沉寂,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季的“存在感”。
李行长眉头微蹙。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未知变量。
那沉睡的“巨卵”究竟是什么?
与南疆地脉、圣物碎片、乃至千年前的“铸星者”有无关联?
它被圣器波动无意间“惊醒”了一丝,后续会带来什么影响?
目前信息太少,难以判断。
但可以肯定的是,“熔火之心”乃至整个南疆的地脉之下,藏着远超表面所见的秘密。
“看来,南疆之事,远未结束。”李行长暗忖,“圣器虽成,拿到了进入下一阶段的钥匙,但也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