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缕纯净的、蕴含着“净化”、“承载”、“转化”意境的法则丝线,从他的领域延伸出去,如同灵巧的手指,轻轻探入那狂暴的岩浆火海之中。
这些法则丝线并未与地心炎的狂暴力量正面碰撞,而是如同庖丁解牛,寻隙而入,顺着地火能量流动的天然纹路,渗透进去。
它们所过之处,混乱狂暴的火系能量粒子仿佛被梳理、安抚,变得稍微有序了一些;那些致命的火毒与邪异侵蚀,则被悄然剥离、净化。
更有一道道法则丝线,直接探向湖心深处,那器胚灵性所在的位置,以及地心炎能量最为凝聚、暴动的几个内核节点。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极其危险的操作。
相当于在沸腾的油锅中穿针引线,稍有不慎,不仅会前功尽弃,还可能引火烧身,甚至提前引爆地心炎。
李行长全神贯注,神识催发到极致,与延伸出去的每一缕法则丝线紧密相连,感受着地心炎能量那浩瀚、狂暴、却又蕴含着一丝天地造化的脉动。
他并非要完全压制或征服地心炎一那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至少以他目前的神通境修为和化身状态,难以做到。
他要做的,是“引导”与“借势”。
如同为大江开凿一条临时的、可控的河道,将一部分最精纯、最适合“溶铸”的地火能量,引导向器胚,同时抚平其他方向的暴动,避免彻底失控。
随着法则丝线的渗透与梳理,岩浆湖中那彻底失控的狂暴景象,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湖心中央,那喷发得最勐烈的几道火柱,高度开始缓缓降低,喷发的频率也稍稍减缓。
肆意蔓延拍击的岩浆浪涛,冲击的势头也弱了一丝。
虽然整体依旧沸腾暴走,但那种仿佛要毁灭一切的疯狂气息,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秩序”。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一直死死盯着李行长动作的蚀魂副使,眼中勐地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他看出了李行长的意图,也感受到了地心炎暴动被稍稍遏制的趋势。
绝不能让对方成功!
“圣月在上!蚀魂永随!”蚀魂副使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嘶吼,整个人如同回光返照,气息竟然短暂地勐涨了一截!
他不再顾忌胸前那致命的伤口,双手猛地握住插入地面的黑色骨杖,用尽全身力气,连同残存的精血与本源,疯狂地灌注进去!
“爆!”
伴随着他最后的吼声,那根原本用于引导侵蚀、此刻却成了毁灭源头的黑色骨杖,轰然炸裂!
蚀魂副使将自己修炼多年的蚀魂阴煞本源,连同骨杖中蕴含的邪异力量,以及从地心炎中窃取的部分暴戾火力,一同引爆!
一股混合了极致阴邪、暴戾、混乱的漆黑能量风暴,以骨杖原址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
这股能量风暴并未直接攻击李行长—一—那无疑是徒劳的。
而是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钻入本就混乱不堪的地心炎能量流中,与其彻底混合、引爆!
如同在即将平息的油锅中,又猛地泼入一盆冰水与毒药!
轰—!!!
刚刚被李行长法则丝线稍稍梳理、安抚的地心炎,受到这来自内部、属性相冲的邪恶力量引爆,顿时发生了更加剧烈、更加不可控的二次暴走!
岩浆湖的中心,勐地坍缩,随即向外猛烈膨胀!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混合着赤红、炽白、漆黑三色的恐怖炎柱,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狼狠撞在洞窟顶部!
整个洞窟剧烈摇晃,顶部被硬生生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炽热的岩浆与能量洪流顺着缺口向外疯狂喷涌!
湖面彻底沸腾,无数道大小不一的混合炎柱四处喷发,狂暴的能量乱流彻底失控,将李行长延伸出去的法则丝线绞得粉碎!
那股混合了蚀魂阴煞的邪恶力量,更是如同瘟疫般在地火能量中蔓延,进一步污染、扭曲着地心炎的性质,使其变得更加狂暴、危险、难以控制!
“哈哈哈!一起死吧!圣月永恒!”蚀魂副使看着这远超之前的毁灭景象,发出最后一声疯狂的大笑,随即身体在紫色骨灯光罩破碎的瞬间,被一道混合炎柱扫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为灰尽。
灰袍老者与光头壮汉也未能幸免,在紧随而来的岩浆狂潮与能量乱流中,护身手段尽数被破,瞬间被吞噬,尸骨无存。
洞窟,彻底化作了毁灭的溶炉。
地心炎的暴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甚至开始撼动整个“熔火之心”的地脉结构,更远处的山体传来隆隆的闷响,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阿古娜面无血色,绝望地看着这宛如末日般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