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芷若”看着那些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陈三石很清楚,在厉千仞和木桑真人这等层次的强者眼中,这些炼体境的兵卒与凡人并无本质区别。
派他们上前,就是为了用他们的生命,去触发可能存在的阵法禁制,试探出韩幽的底线和这义庄外围的虚实。
这是一种冰冷而高效的战术,却也无比残忍。
气氛凝重,所有人都摒息凝神,注视着那四支逐渐融入黑暗的队伍。
最先抵达义庄外围约八十步范围的,是东面那队由黑鳞卫组成的精锐。
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互为犄角,脚步放得极轻,眼神视着脚下每一寸土地和前方的黑暗。
然而,就在最前面三名黑鳞卫同时踏过某条无形的界限时——
异变陡生!
没有光华闪耀,没有巨响轰鸣!
三名黑鳞卫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那全神贯注的警剔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无法言喻的惊恐和痛苦!
他们的眼球猛然凸出,布满了血丝,想要张口呼喊,却发现连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喉咙象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所有血色,变得灰败、干瘪。
七窍之中,不受控制地渗出黑色污血。
他们的身躯象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疯狂抽取着生命精华,肌肉萎缩,甲胄之下的身体迅速塌陷下去!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这三名刚才还生龙活虎、憧憬着战功的精锐黑鳞卫,甚至连敌人在哪里都没看到,就彻底变成了三具僵立在原地的干尸!
他们依旧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试图挣扎前进的姿势,在周围火把摇曳的光线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嘶——!”
后方紧随的官兵以及远处观望的主力队伍中,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恐惧蔓延开来,所有官兵脸上的兴奋和渴望瞬间被无边的骇然所取代,不少人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兵器。
“退!快退!”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东西南北四支探查队伍如同受惊的鸟雀,连滚带爬地向后狂奔,一直退到百五十步开外,才惊魂未定地停下,望着那几十步外如同鬼蜮的界限,满眼都是劫后馀生的恐惧。
“是九幽唤灵噬魄大阵!”
木桑真人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他拂尘轻摆,语气凝重地说道,“此阵非寻常符录阵法,乃是以地脉阴煞为根基,融合了无数枉死怨魂的戾气与韩幽的月魔神通之力布成!
无形无质,擅蚀生灵精气魂魄,更能污秽法器罡气!
看此威力,韩幽老魔在此地经营日久,已然将此阵与地脉彻底勾连,威力非同小可!”
厉千仞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那几具在阵法边缘兀自挺立的干尸,拳头紧握。
他并非怜悯这些士卒的性命,而是恼怒于试探的结果如此不堪。
除了证明阵法存在且极度危险之外,几乎没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连阵眼的大致方位都未能逼出。
“废物!”
他既是骂那些瞬间毙命的官兵无用,也是宣泄对韩幽老魔棘手手段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转过头,对身旁神色同样凝重的木桑真人说道:“木桑道友,看来指望这群废物是探不出什么了。韩幽这老魔头,分明是仗着此阵,龟缩不出,等着我们上门。
这‘p九幽唤灵噬魄阵’p颇为棘手,单凭一人之力,纵能强行破之,也必耗时良久,且恐其内另有埋伏。”
他眼中锐光一闪,战意开始升腾:“看来,需要你我二人联手,亲自去会一会这位月魔,拆了他这龟壳了!”
木桑真人微微颔首,拂尘搭在臂弯,朗声道:“厉大人所言甚是。邪阵不破,难伤妖人根本。此阵阴毒,正需以至大刚阳之力与精纯道法合力破之。你我便联手闯一闯这龙潭虎穴,也好叫韩幽知道,叙州府,容不得他放肆!”
两人话音落下,身上气势陡然一变!
“轰!”
厉千仞周身暗金色的罡煞之气轰然爆发,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搅动起头顶的云气!
他身下的“踏雪”骏马不安地刨动着蹄子,却不敢嘶鸣。
那股磅礴的血气与杀伐之力,让后方所有官兵都感到一阵心悸。
与此同时,木桑真人身侧,点点青辉凭空浮现,初时如萤火,随即明亮如星辰,一股凌厉缥缈、却又蕴含着生生不息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