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巫身影如同泡影般凭空消失,不留丝毫痕迹。
那月白法袍的白莲教长老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真正露出了惊愕之色。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瞬间铺开,笼罩方圆数里,细细探查每一寸空间,却一无所获。
“竟能在我‘画地为牢’神通下如此遁走?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法力残痕……此等遁术,闻所未闻!”
他眉头紧蹙,心中警兆微生,“南疆巫法,何时出了这等人物?还是说……此人背后,另有高人?”
他原本以为只是顺手捏死两只扰事的虫子,没想到其中一只竟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脱身,这让他感觉府城的局势,似乎比预想的更为复杂诡谲。
他的目光转而投向即将被无形力量禁锢在原地的另一人——张芷妍。
张芷妍此刻心中亦是波涛汹涌。
她今夜潜入地牢,本是追踪白莲教线索,意外发现有人欲盗取血纹石,这才出手阻拦。
万万没想到,不仅撞上一个功法诡谲的南疆巫修,如今更是引出了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白莲教高层法师!
“神通境……为了区区一块血纹石,或者说为了对付我们两个小辈,竟劳动这等人物亲自出手?杀鸡焉用牛刀!”
她心中念头飞转,随即猛地一惊,“除非……那王长老与他关系匪浅!”
她瞬间联想到王长老方才那声“师父”,心中壑然开朗,同时也暗自叫苦,这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更让她气恼的是那个戴傩面的家伙!
“可恶的南疆蛮子!自己溜得倒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面对神通境!”
若在府城之内,各方势力交织,官府亦有高手,这白莲教长老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现身。
可这荒郊野外,正是杀人灭口的绝佳场所!
心念电转间,张芷妍虽惊不乱。
面对神通境,她自知毫无胜算,但束手就擒更是绝无可能。
她师尊,青云宗木桑长老,在她下山前曾赐下三道蕴含其神通的“剑罡种子”,关键时可激活保命。
只是……
这剑罡种子用一枚便少一枚,师尊门下弟子众多,资源有限,此番若是用了,日后若无足够贡献或惊人进境,恐怕再难得赐。
想到此处,她心中不由一阵肉痛。
然而,形势比人强!
就在傩巫消失、白莲教长老目光扫来的瞬间,张芷妍没有丝毫尤豫!
“嗡——!”
一道清越剑鸣自她体内骤然响起!
璀灿夺目的青色剑光猛然爆发,如同初升的朝阳撕裂黑暗,又似九天银河倒泻而下!
那禁锢四周、坚不可摧的“画地为牢”神通,在这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无坚不摧剑意的青光面前,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咔嚓”一声,被硬生生斩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剑光馀势不衰,瞬间裹住张芷妍的身躯,化作一道经天长虹,以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破空而去!方向直指府城!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白莲教长老眼中再次闪过一抹讶色:“青云宗的‘青虹遁影剑罡’?此女竟是木桑的嫡传?”
他身形微动,似欲追赶,但那剑罡速度实在太快,几乎是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连他的神识都难以锁定。
“哼!”他冷哼一声,脸色沉了下来。先是南疆巫修诡异遁走,后是青云宗小辈凭剑罡逃脱,两个明明可以随手捏死的小虫子,竟都在他眼皮底下溜了,还是在自家徒弟面前!这让他面上颇有些挂不住。
他转身,目光落在面色惨白、跪伏于地的王长老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说吧,今晚究竟怎么回事?那两人是何来历?”
王长老不敢隐瞒,连忙将事情经过详细道来:“回禀师尊!弟子按教内计划,本想今夜亲自出手,确保万无一失取走地牢那块极品血纹石。
不料刚到地牢密室,便遇上一名女子,此女修为不俗,武技精湛,似是名门正道路数,招式间有青云流云之意。
弟子与她交手正酣,那戴傩面的南疆巫修便突然闯入,此人巫法诡谲,身法飘忽,尤其擅长各种诅咒蛊毒,手中木杖亦是不凡。
后来……后来便是师尊您所见,他二人先后遁走……”
白莲教长老听完,沉默片刻。
如此说来,倒真不能全怪自己这徒弟无能,实在是巧合太多,变量迭出。
一个青云宗的精英弟子,一个来历神秘的南疆巫修,竟在同一时间盯上了同一目标。
“罢了,看来是你运气不佳,恰逢其会。”
长老语气稍缓,“可知那二人具体身份?”
王长老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