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惊愕、难以置信、恐惧,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靠坐在廊柱下的青年身上。
王大牛吓得脸色惨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下意识地猛拉陈三石的衣袖,嘴唇哆嗦着想让他赶紧道歉,但在那股无形的低压以及巨大的恐惧面前,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周宏和周珊也愣住了,从小到大,他们身边环绕的不是奉承就是畏惧,何曾听过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他们说话?
尤其还是从一个他们视为蝼蚁的泥腿子口中!
更让他们感到羞辱的是,在对方开口的瞬间,他们竟莫名地感受到一丝寒意和惧怕。
短暂的错愕之后,周宏的脸上迅速被暴怒取代。羞愤交加!
他竟然被一个贱民的一句话给吓住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狗东西!你找死!”
周宏怒骂一声,羞恼彻底冲昏了头脑,竟不管不顾,猛地一脚就朝着靠坐在地上的陈三石狠狠踹去!
他虽纨绔,但也习武多年,自认初入练皮境的实力,对付一个乡下穷鬼绰绰有馀。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周宏的脚即将踹实的那一刹那,陈三石动了!
他快,陈三石更快!
就在他脚风及体的刹那,陈三石眼中寒光一闪,原本盘坐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轻松避开这含怒一脚。
周宏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标消失,一股力道用空的难受感让他身形一个趔趄。
而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陈三石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
并指如剑,后发先至,指尖萦绕着一种凝练无比的劲力,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周宏踢来的小腿迎面骨正中央!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寂静的破庙中格外清淅!
“啊——!”
“我的腿!!”
周宏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所有的凶狠和气势瞬间被无法形容的剧痛彻底摧毁!
他整个人象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抱着那条已经粉碎性骨折的小腿,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哀嚎,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废了!他的腿骨被陈三石一指轻易点碎!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周承志都来不及阻止!
“哥!”
周珊吓得花容失色,惊叫出声。
她完全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哥哥冲上去,然后就象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哀嚎了。
“宏儿!”
周承志也是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
他看得分明,对方那一下迅捷精准,发力狠辣,绝不是普通庄稼把式!
这分明是练家子,而且其实力……至少也是练肉境!
一个如此年轻的练肉境?怎么会混在这些泥腿子里?
周承志心中惊疑不定,但他闯荡多年,经验老辣,瞬间压下了立刻动手的冲动。
他自己也是练肉境中期,但养尊处优多年,酒色已经掏空了身体,而且实战已经生疏,身边护卫虽有几个好手,但最强的也不过练皮巅峰。
对方刚才展现的速度和力量,真要拼杀起来,即便能拿下,自己这边也绝对损失惨重,在这荒郊野岭,太不划算。
“爹!他敢把哥哥伤成这样!杀了他!快让护卫杀了他!”
周珊又惊又怒,指着陈三石尖声叫道,旁边的护卫们也是刀剑出鞘一半,目光看向周承志,只待他一声令下。
“住手!”
周承志却猛地一挥手,喝止了蠢蠢欲动的护卫们。
他脸色阴沉如水,目光死死盯着陈三石,抱拳道:“这位……朋友,手下留情!方才是我儿女年少无知,冲撞了朋友,是他们不对。你出手教训了他,也算两清。”
他顿了顿,强行挤出一丝看似缓和的表情,抬出了自己的背景:“在下周承志,乃本县县丞周承安的胞弟。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他日朋友若到县城,或许还有相见之时,周某或许还能略尽地主之谊。”
他这番话,看似道歉服软,实则绵里藏针。
既点明了自己的大度,不追究断腿之仇,更抬出了县丞哥哥的背景进行威慑,暗示对方适可而止,否则到了县城自有他好看。
他自觉已给足了对方台阶和面子,一个乡下武夫,听到县丞之名,还敢不识趣?
陈三石闻言,却是嗤笑一声,笑声在寂静的庙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自然听懂了对方话里的威胁和自以为是的“恩惠”。
“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