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弟服下陈三石递过来的符药,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眼神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三石也乐得清静,等着他恢复体力。
过了会儿,看着师弟有行动能力了,陈三石便道:“我先走了,几天后这个地方再连络,我会提前做些标记。”
不给王师弟反驳的机会,陈三石迅速交代了几句接头暗号和可能的安全点,便起身匆匆离开荒庙,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王师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无奈地蜷缩起来。
……
几天后,码头入口处,原本由漕帮掌控的肃杀气氛,被另一股更加骄悍精悍的气息所取代。
数辆带有明显官家印记、却并非本地衙署的豪华马车在一队劲装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入码头局域。
这些护卫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行动间默契十足,气息远比漕帮帮众更加凝练彪悍,显然都是经历过真正厮杀的好手,其中甚至有几人的气血波动不在赵千钧之下!
为首的马车车帘掀开,先是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威严、双目开阖间精光如电的中年男子缓步而下。
他身形并不特别魁悟,但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正是来收货的那位练骨境强者——墨先生。
紧随其后,另一辆马车上,跳下来一位身着火红色骑装、腰佩短鞭的明艳少女。
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眉眼娇俏,却带着一股跋扈之气,好奇又挑剔地打量着嘈杂而略显脏乱的码头环境,秀眉微蹙,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
这便是县城大户张家的千金,张芷若。
赵千钧早已率领包括“刘麻子”在内的几名码头头目以及一众精干帮众垂手恭候在一旁,见状连忙上前,深深躬身:“漕帮长宁县分舵副帮主赵千钧,恭迎墨先生,恭迎张小姐!”
态度躬敬至极,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墨先生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赵千钧及其身后众人,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篾。
他并未开口,但这种无声的鄙视反而更让人压力倍增。
一旁的张芷若却撇了撇嘴,声音清脆却带着刺耳的傲慢:“这就是漕运码头?怎么又脏又乱,一股子鱼腥臭味?还有这些人,一个个歪瓜裂枣的,看着就碍眼。”
她的话语毫不客气,完全没把眼前这群地头蛇放在眼里。
赵千钧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强压下心中的屈辱和怒气,挤出一丝笑容:“码头粗陋之地,污了小姐慧眼,还望小姐海函。属下已备好茶水…”
“免了。”
墨先生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直接去看货。”
“是是是,墨先生这边请!”赵千钧连忙躬身引路。
一行人朝着乙字库方向走去。沿途的苦力和小头目们都远远地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
就在经过一群正在搬运杂物的苦力时,变故突生。
一个年轻的苦力大概是因为太过紧张,加之身体虚弱,在跪伏时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斗了一下,恰好挡了一下张芷若前方的路。
张芷若正在嫌弃地提着裙摆避开地上的水洼,被这突然的阻碍惊了一下,顿时柳眉倒竖!
“狗东西!没长眼睛吗?!”
她娇叱一声,甚至没看清对方做了什么,手中的短鞭已经如同毒蛇般抽出!
啪!
一声脆响!那鞭子上显然蕴含了不弱的气劲,绝非普通闺阁小姐的玩物!
“啊!”
那年轻苦力惨叫一声,肩膀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整个人被抽得翻滚出去,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呻吟。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苦力都吓得瑟瑟发抖,头埋得更低。
张芷若却仿佛只是拍掉了一只苍蝇,收回鞭子,嫌恶地用手帕擦了擦手,冷哼道:“真是晦气!漕帮的人果然都是些不懂规矩的泥腿子,粗鄙不堪!”
赵千钧脸色铁青,拳头在袖中暗自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但脸上却不得不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声道:“小姐教训的是!是属下管教无方,冲撞了小姐,属下一定重重责罚他!”
站在赵千钧身后的陈三石(刘麻子)低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
他认得那个被打的苦力,是个老实巴交的年轻人,平日里干活从不偷奸耍滑,家里还有病重的老母要养。
就因为这点无心的、甚至可能都不存在的冒犯,就遭此毒手!这张家小姐,简直视人命如草芥!
但他此刻什么也不能做,甚至不能露出任何异常表情。
墨先生对此仿佛视而不见,只是淡淡催促:“一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