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麻子似乎也听说了三号垛这边的小骚动,阴沉着脸过来巡视了一圈。
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苦力,甚至在陈三石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见他只是老实记录,才冷哼一声,又焦躁地踱向别处。
终于,在日落时分,最后一箱货物被码放在三号垛指定的角落,并用油布仔细盖好。
刘麻子亲自过来验收,核对数目,又反复检查了封条和铺盖情况,才对身边心腹低声嘱咐道:
“夜里安排绝对信得过的人手,用篷车把这批货悄悄转移到乙字库地下室去。”
“动作要快,要隐秘,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是,刘爷!”
心腹低声应道,眼神凝重。
他们都明白,放在这三号垛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安全之处是那个更为隐蔽的、位于乙字库最里层的加固地下室。
那里不仅更加隐蔽,而且只有一道厚重的铁门,易守难攻。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假装低头整理记录册的陈三石,凭借超常的听力和听了个大概。
刘麻子根本想不到,就在这附近,有个和他同境界的练肉武夫。
“要秘密转移…乙字库地下室…”
陈三石心中默记下这个关键信息。
“果然是这批货,但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李老蔫的手段。”
“我得找个机会提醒他一下。”
夜幕彻底降临,码头上劳累了一天的苦力们终于得以喘息,窝棚里很快鼾声四起。
然而,丙区却暗流涌动。
子时前后,一辆套着厚布篷、轮轴都特意用布条缠绕消音的骡车,悄无声息地驶到了三号垛附近。
刘麻子亲自带着七八个绝对心腹的打手,人人手持兵刃,警剔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
他们动作迅速而熟练地掀开油布,将那些特殊的木箱快速而平稳地转移到篷车上,再用厚厚的毡布盖好。
陈三石躺在窝棚通铺上,意识却高度集中,系统地图在他眼前展开。
他清淅地看到代表刘麻子的光点开始移动,朝着乙字库的方向缓缓而去。
整个过程异常安静,除了骡子偶尔的响鼻和车轮压过地面的细微吱呀声,几乎没有多馀声响。
陈三石的心提了起来。
货物一旦进入守卫更加森严的乙字库地下室,李老蔫再想动手难度无疑会倍增。
那么,如果白莲教真要行动,很可能就在转移途中!
或者依靠李老蔫的“标记”,他们能精准定位地下室?
他摒息等待着可能出现的变故。
然而,直到那队光点安全抵达乙字库,地图上李老蔫的光点也没动。
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发生。
码头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啸。
“竟然没动手?”
陈三石有些意外。
“他们是对那标记极其自信,认为无论货物放在哪里,都已是囊中之物?”
看来白莲教所图甚大,且极其耐心。
这时,他看到刘麻子等人的光点从乙字库出来,各自散开。
刘麻子本人也回到了他的小屋。
看着刘麻子和李老蔫的光点位置不变了,陈三石便打算睡觉了。
突然,李老蔫的光点动了!
陈三石瞬间集中注意力,发现他并不是前往丙字库、乙字库。
而是朝着码头边缘,靠近河面的一个废弃小渡口方向移动!
他要干什么?
陈三石精神一振。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已经冻得迷迷糊糊、几乎睡着的苦力,又瞥了一眼远处巡逻刚刚过去的一队打手。
机会稍纵即逝!
他悄无声息地召唤出【刟】,【匿气符】的效果加持,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烟,借着货堆的阴影掩护,远远地吊着李老蔫的光点,向那个废弃渡口摸去。
河风更大,带着水腥味,吹得人透骨冰寒。
废弃的小渡口木桩腐朽,只有一盏昏黄的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曳,光线明灭不定。
陈三石藏身于一艘半沉破船的阴影后,摒息凝神。
只见李老蔫那佝偻的身影出现在渡口边,他并没有东张西望,而是表现出仿佛内急查找僻静处解手的样子,慢吞吞地走到几块巨大的、半浸在水中的乱石后面。
但他蹲下身的位置却很有讲究,恰好避开大部分方向的视线,同时又能借助巨石遮挡河面的寒风。
陈三石运足目力,隐约看到李老蔫的手在巨石底部一个天然的石缝里快速摸索着。
片刻之后,他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