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呆住了。
半晌,她才嗫嚅着嘴唇道:“我,我可以叫宝珠吗?我想有喜欢我的家人,也把我当成宝贝和掌上明珠。”
“村里人都说我是破庙捡回来的,我娘不认,可我觉得,说不定我真的有疼我的家里人呢……”
宋夙清唇角笑意更深:“当然可以。”
渡舟也傻笑着点头:“娘说得对,那我以后就叫你宝珠妹妹吧。宝珠妹妹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只管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宝珠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用力点了点头,攥着渡舟的手不肯松开。
宋夙清靠在车壁上,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靠在一起,唇角微微弯了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宝珠后颈那颗红痣上。
方才听孩子那么说,她心里就已经有了九成把握,这个孩子,多半就是太师府那个被掉包的真千金。
只是这孩子上辈子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亲生母亲太师夫人已经病死了,王家又不肯认她,太师府只能随便把她嫁了出去。
好好的一个孩子,一辈子就这么被毁了。
宋夙清垂下眼,指尖轻轻叩着膝盖,既然现在这个宝珠落在了自己手里,那索性就先养着,等她长大了,她有了自己的本事,再把她的身世告诉她也不迟。
到那时候,太师府和王家上辈子欠这个孩子的,也就都该还回来了。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出了城门,就往城外的别庄驶去。
车厢里,渡舟和宝珠靠在一起,一个哭累了,一个心事重重,渐渐都闭上了眼。
宋夙清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后面渐行渐远的城门,这才放下帘子,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
别庄建在城南二十里外的一片山坡上,说的好听些是个庄子,其实也不过就是个三进的院子,年久失修,墙皮早就剥落了。
院子里长时间无人打理,也长满了荒草。
马车终于在下午到达了院子门口,掀开车帘,宋夙清就瞧见院门处站着三个人。
她心中大抵有些印象,中间的是负责管庄子的老仆,姓刘,瞧上去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一双吊梢眼,上下打量的眼神里满是算计。
他身后的是两个粗使婆子,三人的脸上虽然都堆着笑,可眼里的轻蔑却是藏都藏不住。
“少夫人,乡下地方,比不得国公府里,少不得委屈您了。”
刘管事嘴上说着委屈,手里却根本连搭把手的意思都没有。
翠儿扶着宋夙清下了马车,又去扶渡舟和宝珠,之后更是一个人搬了好几趟行李,累得满头大汗。
刘管事连同身后的两人就站在旁边看着,一动不动。
翠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忍不住道:“刘管事,能不能找两个人帮把手?夫人可是带着两个孩子呢,这么多东西……”
“哎哟,姑娘,不是老奴不帮忙,庄子上人手少,实在抽不出人来。”
刘管事摊了摊手,满脸无辜:“您也看见了,就老奴和这两个婆子,还要做饭、打扫、喂牲口,忙不过来啊。”
宋夙清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让翠儿先把东西搬进去。
只是住进别庄之后,宋夙清才发现这里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
正房的床板缺了一块儿不说,被褥都还是潮的,散发着一股霉味,桌上连个像样的茶壶都没有。
房间里阴冷的很,翠儿想着去厨房要些热水,却被粗使婆子一句话顶了回来:“柴火不够,要热水自己烧。”
眼看着渡舟和宝珠饿得肚子咕咕叫,翠儿没办法,只好自己去厨房生火做饭。
只是灶台长久不用,烟道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火一生起来,就飘得满屋子都是烟,呛得小翠直咳嗽。
宋夙清靠在廊柱上看着这一切,面色虽然平静,但她却在心里一笔笔地记着账。
傍晚,饭菜终于端了上来,是一碗糊了的米粥,并一碟咸菜,还有两根蔫了的青菜,翠儿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气得眼圈都红了:“夫人,他们这是欺人太甚——”
“先吃饭。”宋夙清反倒如常地端起粥碗,慢慢喝着,“饿着肚子,什么都做不了。”
夜里,渡舟和宝珠睡在一张小床上,两个孩子挤在一起,翠儿还用热水给他们两个灌了汤婆子,如此睡着倒也不冷。
翠儿就在外间打地铺,哪怕被褥潮湿不堪,那也总比没有的强。
宋夙清倒是睡不着,索性一个人坐在窗前。
烛火将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她知道这些都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场硬仗要打呢。
她可是记得清楚,李氏母子就住在这庄子附近,她们知道自己来了别庄之后,断然不会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