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修忍不住牵唇,抬头却对上宋夙清微扬的唇角。
她搂着渡舟定定看向他,语气意味深长:“是呢,渡舟以后也是娘的靠山。”
沈映修蓦然怔住,再回神,才听出那个“也”字不对劲。
他忍不住磨了磨牙,这女人,现在倒是心安理得得很!
他别过头一语不发,看着宋夙清对渡舟勉励一番,将孩子哄回去继续练字。
孟渡舟离开后,屋内便重新安静了下来。
沈映修定定瞧了宋夙清一眼,语气生硬走向门外:“本辅还有公事要忙,不叨扰了。”
宋夙清却拉住他手腕:“大人稍等片刻。”
说罢,她也没再多话,转身回到房间。
沈映修原本不想理会,却鬼使神差停下了脚步。
半晌,宋夙清捧着一个香囊出来,伸手递给了沈映修。
香囊是湖蓝色的,绣工精致,上面还绣着一对活灵活现的鸳鸯。
沈映修的目光落在那对鸳鸯上,耳尖开始隐隐有些泛红。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接过,而是警惕的看着宋夙清:“这种东西,是能随便送给外男的么?”
“大人觉得自己是外人?”
宋夙清言笑晏晏看着他:“这里面放的也是妾身铺子里的香料,安神助眠的,看大人眼下青黑,想来是最近没有睡好。”
“大人要是不嫌弃,不如就再被妾身利用一下?若是同僚闻到喜欢,也算是给妾身揽生意了。”
沈映修一语不发,片刻后才伸手将香囊接了过去,指尖在绣纹上摩挲一下,紧绷着唇嗯了一声。
他看上去若无其事,掌心却不经意渗出了汗,将香囊死死的攥在掌心,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宋夙清目送他出门,直到沈映修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她唇角那点笑意才慢慢收了回去。
也难为沈映修惦记她,既如此,她也是该给点好处的。
反正那香囊不过是掌柜送来的样品,也不是她亲手所绣。
再回神,宋夙清转头对翠儿道:“备车,咱们去一趟牙行。”
翠儿愣住了,“牙行?夫人可是要买人?”
宋夙清瞥了一眼桌子上摆着的下人名册:“府里缺几个得力的护院,后院的洒扫也该添人了,李氏管事的这些日子,府里进的人不是歪瓜裂枣就是她自己的亲信,趁这次换人,一并理了。”
“这种事何须夫人亲自前去牙行,奴婢去喊人牙子带着上门给夫人瞧就是了。”翠儿有些不解。
“还是自己去挑挑的好。”
宋夙清摇摇头,意有所指:“谁知道这人牙子是不是其他人的眼线呢?”
“那奴婢这就去办。”
马车出了国公府,拐进东街,往城南的人市去。
人市设在一条窄巷子里,两边挤着的都是牙行和茶摊,空气里还混杂着牲口的膻味和劣质茶叶的苦味。
翠儿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夫人,这地儿实在是太脏了,不如您从马车上等着,奴婢去挑人过来给夫人瞧?”
宋夙清只是摇摇头,没有应声,目光则是落在马车外面,其实她来人市并不是单纯的来挑下人的,更多的是来看世道的。
人市上什么都有,卖力气的汉子、做工的妇人,更不缺的是半大的孩子,全都一排排的站着,眼神麻木,像货物一样任人挑选,只有那些被选中的,眼中才会闪过一丝光亮。
宋夙清的目光在这些人之中扫视着,忽然皱起了眉。
翠儿疑惑的跟着看过去,随即有些面露不忍。
巷口处,一对中年夫妇正拽着一个小姑娘往牙行里拖。
男人生得瘦小,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短褐,弓着腰,满脸讨好地跟牙行的伙计说着什么。
而他身边的女人却要比他还要壮上一圈,一只手死死攥着小姑娘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去了。
那个被拖着的小姑娘瞧上去也就六七岁的模样,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的打着结,脸上也全是泥,只剩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
只是现在那双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整个人都在拼命的挣扎,但她根本无法抗衡女人的力气,只得被拖着往前走。
“夫人,那小姑娘太可怜了……”
翠儿忍不住叹了口气,宋夙清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了那个小姑娘身上。
牙行的伙计上下打量了小姑娘一眼,捏着她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又掰开她的嘴看了看牙口,像在检查什么牲口。
那矮瘦男人在旁边赔着笑:“这死丫头虽然瘦,但养养就好了,模样不差的,只要送到楼子里调教几年,保管能卖个好价钱……”
宋夙清的手攥紧了车帘,上辈子她见过这样的场景。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