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裴惊寒睁开眼,没有看她,声音嘶哑:“这次就算了,但你再惹我,下一次,我未必收得住。”
宋夙清站起身,拢了拢裂开的衣领,走到裴惊寒面前。
裴惊寒低垂着眼想别开头,她却踮起脚尖了凑过去,一口咬在了他的下唇上,力道之大,裴惊寒都忍不住轻嘶一声。
半晌,宋夙清才松开裴惊寒,看着他嘴唇上还冒着血丝的咬痕,咬牙切齿道:“还你的!下次你再放肆,我不会饶你!”
裴惊寒僵在原地,用拇指擦了一下嘴唇上的血,狠狠别开眼,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只留宋夙清孤身一人站在雅间里。
宋夙清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扯破的衣领,又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轻笑一声,坐在了裴惊寒刚刚的位置上。
好一个裴大将军,既如此,她倒要看看那男人能忍多久……
陈管事端着一盆水进来的时候,就瞧见宋夙清衣衫不整、发丝散乱的坐在一旁。
她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把水盆放在桌上:“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
宋夙清垂下眼眸,理了理衣襟,接过陈管事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去翠儿那里拿件干净的外裳给我。”
陈管事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宋夙清站在窗前,看着裴惊寒远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她弯起嘴角,瞧上去心情大好。
等到她换好衣裳,走出铺子的时候,夕阳已经沉到屋檐之下,街上的行人都急着赶路回家,暮色一点点地笼罩下来。
车帘落下,翠儿在车厢里点了一盏小灯,橘黄色的光摇摇晃晃,映在宋夙清脸上,忽明忽暗。
“夫人,回府吗?”
“回吧。”
宋夙清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指尖轻轻叩着膝盖。
国公府。
宋夙清刚跨进垂花门,就听见正堂方向传来李氏的哭声,哭得不凶,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刻意压着,却恰好能让经过的人都听见。
“……非凡那孩子实在是命苦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跟着顾先生,也不知是哪里做得不好,先生就不收了,只叹是妾身没本事,请不起别的先生,族学那边……”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叫人听不真切。
宋夙清脚步未停,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跨进正堂时,就瞧见李氏正站在孟夫人面前,手里还捏着个帕子,眼眶红红的,倒真像那么回事。
见宋夙清进来,李氏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勉强的笑笑,“少夫人回来了。”
孟夫人坐在主位上,手里捻着佛珠,看了宋夙清一眼:“非凡的事,你知道吗?”
宋夙清在客位上坐下,接过翠儿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知道,今日妾身送渡舟去顾先生那处时,正好碰上了。”
“只是顾先生那边……”
宋夙清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妾身也说不上话,先生是当世大儒,品行高洁,也不是那种给钱就收弟子的主,他收学生有他自己的规矩,妾身不好干涉。”
孟夫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看着李氏说道:“既然不行就算了吧,族学也不是不能读。”
即便是心里快要恨死了,李氏也只得尴尬的笑笑:“老夫人说得是,家中族学也是好的,只是非凡那孩子心气高,见渡舟跟着顾先生,便也想着自己能跟着顾先生多学些东西……”
宋夙清接过话,语气像是调侃:“心气儿高是好事儿,可见李嫂子对非凡当真是上心的,不说别的,今日我瞧着李嫂子给顾先生带的那些个拜师礼,花了李嫂子不少的银子吧?”
“又是端砚又是湖笔的,各各儿可都是顶好的东西,我瞧着都有些眼热。”
李氏的笑容僵了一瞬:“少夫人说笑了,那都是妾身攒了好多年的体己钱,若非是为着非凡的前程……”
宋夙清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倒是难为嫂子了,不过我听闻最近府里铺子的进项好像不错?既如此,那嫂子手里头也就能宽裕许多了。”
李氏的眼皮跳了一下,连忙摆手:“少夫人这是哪里的话?铺子的事儿妾身可是万万不敢插手。至于妾身手里的那些银子,有部分还是妾身从娘家那边借的,还借了不少外债呢。”
孟夫人捻佛珠的手顿了一下,看了李氏一眼,没有说话。
宋夙清笑了笑,也没有追问,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对了,娘,今日妾身在街上遇到一件事。”
“有人跑到别人家的铺子门口闹事,说是东西有问题,要人家交出配方。”
宋夙清轻笑一声,摇摇头,“实在是世风日下,好在今日恰好有裴将军路过,把闹事儿的人给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