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面面相觑。
孟家?那不是夫人自己的夫家吗?
陈氏忍不住开口:“夫人,孟家不是您的——”
“是我的夫家。”
宋夙清接过她的话:“但孟家的生意现在跟我没有关系,你们只管照做,有什么问题我担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三人也不敢再问,只是收了方子便各自去了。
宋夙清靠在椅背上,指尖轻叩扶手。
孟家名下也有胭脂铺、香料铺和布庄,跟她手上的一模一样。
前世她嫁进来之后,孟家这几门生意就开始走下坡路。
后来她才明白,不是生意不好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把孟家的客源一点点蚕食干净。
因此,她临危受命开始掌家,愣是殚精竭虑撑起偌大个家来。
但这一次,她可不会为别人做嫁衣。
不是想让李氏掌家么,总归闲着无事,不给他们添点堵,倒是显得她像个软柿子。
若是能借机拿到掌家权,多为自己要一些好处,那便更好了。
……
几日后,陈氏送来消息,说胭脂的样品已经做好了。
宋夙清便出了门,打算去铺子里看货。
马车行至东街,忽然停了。
“怎么了?”宋夙清掀开车帘。
车夫指着前方:“夫人,前头有官兵拦路,说是冠军侯的队伍要过。”
宋夙清探出头去看了一眼,果然见长街尽头旌旗招展,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地开过来。
为首的正是周砚安,银甲白马,身姿如松,身后跟着数百骑兵,甲胄鲜明,气势凛然。
她本想让车夫避到一旁,周砚安却已经看见了她。
他勒住马,犹豫了一下,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过来。
“嫂夫人怎么在这儿?”他的声音还是那副冷淡的调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她左臂上停了一瞬。
宋夙清下了车,福了福身:“妾身去铺子里看看。将军这是要出征?”
“江南水患,朝廷命我带兵去赈灾。”
周砚安说得简短,目光却一直没从她脸上移开。
宋夙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将军此去江南,路上可方便带货?”
周砚安一愣:“什么货?”
宋夙清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妾身先前恰好囤了些粮食和药材,如今水患四起,路上到处都是流民,妾身一个寡妇,带着这些东西实在不安全,想着将军既然要去赈灾,不如把这些东西一并带了去,也算是妾身的一点心意。”
周砚安也没多想,大户人家屯粮买药是常事:“嫂夫人有心了,东西有多少?我让人去拉。”
宋夙清说了个数目,周砚安的眼神变了变。
三千石粮食,数百箱药材,这可不是“一点心意”,这是一笔巨资。
“嫂夫人这是……”
他斟酌着措辞:“要把家底都捐了?”
宋夙清抬眸看周砚安,桃花眼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妾身只是想着,将军此去江南,人生地不熟,若手里有粮有药,也好行事。”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妾身帮不上将军别的忙,也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尽尽心。”
周砚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难不成她不是要捐给灾民……是惦念着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耳根便有些发烫。
明明那日将话说得那样伤人,可听见他要去赈灾,却愿意将家底都掏空?
在她心中,究竟有没有他……
一旁的翠儿忽然插嘴,气鼓鼓的:“夫人,您自己的用度都被克扣了,怎么还……”
周砚安脸色微变:“什么克扣?”
翠儿张嘴就要说,被宋夙清一个眼神制止了。
“没什么。”
宋夙清淡淡笑道,眼中却隐约有愁色闪过:“只是府里最近有些吃紧,开源节流罢了,妾身左不过是少用些东西,不碍事的。”
周砚安看着她缠着夹板的左臂,还有眼下淡淡的青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她现在说的轻巧,但他也能想象的到,宋夙清在国公府的日子有多难。
克扣用度,短短四个字,背后蕴含的意味周砚安心里清楚的很。
这足以让宋夙清,堂堂国公府少夫人连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住。
可她却什么都不说,反而还惦记着他去江南的事。
“嫂夫人……”
周砚安的声音有些发紧,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挤出几个字,“你……自己多保重。”
宋夙清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