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夙清不卑不亢道:“三日后的族会,我要让孟非凡当着全族的面,给渡舟赔礼道歉,也将沈大人请过来瞧一瞧。”
孟夫人脸色骤变:“不成!非凡那孩子本就傲气,要他公开认错,这孩子怎么受得了?”
宋夙清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坚定:“他受不了,难不成渡舟就受得了?”
孟夫人咬着牙,脸色铁青。
被一个她看不上的儿媳逼着做决定,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可要是不这么做,万一她又拿沈映修说事……
“就按你说的办。”
孟夫人最终松了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夙清福身:“还是母亲明辨是非。”
孟夫人更气得眉心惊跳。
什么明辨是非,还不是被她架起来逼成这样的!?
这个宋夙清,从前只觉得她粗鄙无知,如今看来,倒是小瞧了她!
她只觉看着这儿媳便头疼,忍着不悦摆摆手:“你下去吧。”
宋夙清这才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才听见身后传来茶盏摔碎的声音。
她唇角微勾,脚步未停。
她气归她气,只要自己气顺了就好。
上辈子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一次,她总该慢慢还回去的。
……
翌日一早。
宋夙清刚要送渡舟去练武,翠儿匆匆跑来,手中拿着一封信函。
“夫人,江南来的消息,说是连降暴雨,江河决堤,淹了十几个县,灾民无数!”
宋夙清接过信函,快速看了一遍,眉头微微一挑。
前世的水患,终究还是来了。
她放下信函,先让下人将渡舟送出去,才起身道:“备车,我要出城。”
翠儿一愣:“夫人要去哪儿?”
“城外的庄子。”
宋夙清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去看看那些粮食和药材准备得如何。”
这半个月来,她将沈映修和周砚安送的首饰衣裳尽数变卖,再加上铺子的收益,前前后后囤了三千石粮食和数百箱药材,都放在城外的几处庄子里。
如今水患已至,正是出手的好时机。
翠儿连忙去备车。
宋夙清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带了四个护院便出了城。
城外的庄子在翠屏山脚下,离京城有二十多里路。
马车行至半路,经过一处山林时,前方的路忽然被几根粗壮的树干拦住了。
“夫人,不对劲。”
护院首领赵青勒住马,警惕地看向四周。
话音刚落,林中便涌出十几个人来。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中却都拿着木棍和柴刀,眼中满是绝望和疯狂。
“把你们的银子和首饰都交出来!”
为首的一个汉子嘶吼道:“我们只想要一条活路,不打算伤人!”
宋夙清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心中一凛。
是流民。
江南水患,灾民四处流窜,竟有跑到京城附近的?!
不过仔细一想,这信传回来,路上也要耽误许多时候,上辈子不也有不少灾民涌入京城,这才闹得物价飞涨么?
若这些人真只要银子倒还好,可那么多灾民,那么点儿蝇头小利,怎么可能堵住他们的嘴?
回过神,宋夙清当机立断开口:“赵青,拦下他们,让车夫掉头冲出去!”
赵青应了一声,拔出刀大喝一声,带着三个护院冲了上去。
可流民太多了,一个个都不要命似的往前扑。
护院们虽然武艺高强,却架不住人海战术,很快便被冲散!
混乱中,有人跳上马车强行拽下车夫,冲过来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这儿有个女人!”
“细皮嫩肉的,肯定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几只脏兮兮的手伸进车厢,宋夙清面色一白,猛地后退。
小翠也慌了神,抓起车中的茶盏砸了过去,厉声道:“放肆!我家夫人是孟国公府的人,你们不要命了?”
宋夙清心道不好!
果然,流民们一听,顿时群情激奋。
“国公府算什么?我们都快饿死了!”
“就是!管你是谁,先抢了再说!你们这些达官贵人在京城吃香喝辣,我们却要易子而食,哪有这个道理!”
流民们闹哄哄涌上来,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住了宋夙清的手臂,死命将她往外拽。
宋夙清拼命挣扎,指甲在那人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那人吃痛,骂了一声,抬手便要扇她耳光。
宋夙清本能闭上眼,心中又怒又怕。
还是